“落入沸水塔......靠,出题老师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唐之然声音激愤无比,显然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而X的熔点是87.3度。小球内部固体在塔内融化后与水充分交换,可以假设内部液体完全变为水。”陆鸣山说出了他刚刚想到的答案。
“小球在管道上滑行到飞出这段时间,水从球孔流干,所以小球质量变为外壳质量,而非之前的质量M。”唐之然仍觉离谱,咬牙切齿地补出下半句。
“这不是挺聪明么。”电话那头的人轻声笑了一声。夸奖的话隔着电流传过来,被夸惯了的人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竞赛题,没有一个字是白搭。甚至一个字眼关联几个隐藏条件。X固体不只是让你根据密度计算质量,还是要你联想到它的存在状态。”陆鸣山收住笑,正经讲解起来:“为什么强调塔里是沸水,这些都要你去联想。”
唐之然深以为然,频频点头,终于忍不住了:“我有点好奇。”
“有话就说。”
他把头再次砸向了桌子,还颇为抓狂地揉了两下不听话的发顶:“这题做久了人真不会疯吗!!”
对面发出了可疑的气音,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陆鸣山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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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震了一下,是每天00:15的入睡提醒。唐之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耽误了陆鸣山一个多小时。
“你还剩这么多作业没做,要做到什么时候啊?”他看着对方摄像头的一沓卷子,颇换位思考地替陆鸣山头疼起来。
陆鸣山不以为意:“我做卷子很快。”
明知道对方在阐述事实,他还是听出一丝讨打的意味,那点愧疚就显得没那么闹心了。
“今天谢谢你,晚安!”唐之然语气颇为雀跃,把摄像头翻转,对着镜头煞有介事的挥挥手。
对面愣了片刻,也把摄像头翻转了过去。陆鸣山应该是离手机很近,整个画面被他硬挺的五官占满。
“晚安。”
他们说完这句就沉默了下来。像是有礼貌般,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挂断——
你是老师,你先挂。
你是学弟,让着你。
大眼瞪小眼良久,唐之然终于在对方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仓促按掉了挂断。闹钟秒针嘀嗒声落入耳朵,他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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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00,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细碎洒进房间。
闹钟响到第三轮,床上的被子先是一阵蛄蛹,过了半分钟,一截细白的手臂才从里面探出来。唐之然顶着鸡窝头拍掉闹钟,看见闹钟电子屏上面的大字“7”一个扎猛子蹦下床。
习惯了早7晚10的他还是没适应高中早6晚11的作息。
英韶的惯例是六点半到八点早自习,八点半上课,中间还留了半小时给学生们吃早饭。早自习是指定赶不上了,只能寄希望于今天王老吉和林舒没来巡班。
到楼下的时候,他妈庄奕锦女士正在优雅如品茗般喝着阿姨榨好的鲜豆浆,看到他慌张下楼,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瓷杯。
唐之然假装没看见,深吸一口气打算直接开溜,走到门口忍不住心虚地望了一眼餐桌方向。
他妈正保持着慈爱的微笑定定看着他。
他终于同手同脚走回去,在对方满意的注视下拿起一杯豆浆一饮而尽,又从从餐桌上用纸抓走一只牛角包,这才夺门而出。
院子里没有平时通勤惯开的那辆阿尔法——小刘叔叔去送唐之延还没回来。他只好无奈打车,别墅区人少,几分钟都没人接单。
已有热意的风刮在脸上,嘴里还残留着他家豆浆特有的咸味,不由得让人更加心烦。
明明他爱吃甜口。
唐之延爱喝咸豆浆,所以他家连豆浆是加入威化调料后的咸口。庄奕锦以“糖吃多了会变老,你们陪妈妈一起控糖”一句带过,让人发脾气都找不到毛病。
庄奕锦生他的时候没恢复好,唐越和庄奕锦分房了大半年,因着这个,他爸一直都不太喜欢他。
小时候父母生意忙,经常要各地出差,又不放心把孩子扔给家里老人不管不顾,便约定一人看顾一个。5岁刚记事起,就是他跟着他爸唐越,唐之延跟着他妈。
唐越严格,所以他从小就学习很好,这样才能得到唐越吝惜的几句夸赞。而庄奕锦对唐之延溺爱居多,唐之延就活成了现在这个什么都不怕的少爷性子。
等到兄弟俩升入小学,能基本自理,父母这才去心无旁骛地打拼事业。事业稳定后雇了人手,父母这才有间隙看顾两个孩子。
唐之然总是乐天派的不去深思,但他知道,父母更爱的其实都是他哥。
叫到的车驶入巷子,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唐之延最喜欢的熏肉牛角包,胃里涌上来一股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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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如果一件事不顺,往往会事事不顺。
老头乐闯红灯,逼停一溜汽车,司机一脚急刹差点送他胃里的饭去露天旅游。偏偏他的司机还是个路怒症,按住喇叭就不松手。尖锐的鸣笛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破车的防窥膜约等于无,他隔着车窗和陆鸣山对视,用尽力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汽车终于再次启动,手机震了一下,被湮没在了油门嗡鸣声里。
唐之然在拿出手机扫码的时候看到来自陆鸣山的未读消息——
【603: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他先是被怼得条件反射要小发雷霆,又意识到什么,突然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想了半天,也没懂那个人是怎么一眼就看穿了他现在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