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然斜眼觑他:“你不会心虚的吗?”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陆鸣山语调深沉,乍一听到的人还真能被他忽悠过去。
但换作手机摔坏被嘲笑、撞鼻子被调侃、举旗子被坑害等一系列事情的唐之然,早已经看破了他静音黑心汤圆的本质。
他冷哼一声:“这话你留着到老王面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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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整个教研组都在主席台二楼。
学生休息间隙,体育老师们也聚在一起侃天侃地。老王正跟刚来的的两个体大实习老师聊得眉开眼笑,嘴里还叼着不知道哪一位给他的卫龙辣条。
看到远处唐之然领着“捣蛋的同学”过来,连忙抹了抹嘴边其实并不存在的辣椒油,不自然咳嗽两声挺直腰板,一副准备说教的样子。
待看见来人是陆鸣山,他又犯难起来。
同学们会聚在一起讨论哪个老师讲课厉害,哪个老师性格温柔,哪个老师长相漂亮、衣品时尚。比如体育组新来了两个漂亮的大学生实习老师,就是胡岳、单宁之流到处探听到的八卦。
相应的,老师们聚在一起也不只是交流教学心得。他们对哪个班有刺头,哪个班有俊男靓女,谁和谁又约架了之流的小道消息也喜闻乐见。
像陆鸣山这种学习到长相全方位拉满的同学,老师之间早已传开,即使没教过也听说过,没听说过也在发言台前见过。
这位传奇好学生一脸无辜的往跟前一杵,老王心里瞬间泛起了嘀咕。难道说真是好意提醒,不小心告诉错了?
唐之然不知道老王心里这么多小九九,只知道自己马上大仇得报。他一脸挑衅的看向假装淡定的陆鸣山,等着老王帮他制裁这个耍小学生把戏的假好学生。
“陆鸣山同学,这个,你想帮助同学,这是好事情。但是不小心提醒错了就比较尴尬了。”
唐之然人机一样连连点头,待听清老王说什么之后猛地顿住。
老王还在追着他的心乱杀:“老师支持更多同学像你这样互帮互助,但咱们下次还是稍微把握一下,别好心办了坏事,你说是吧?”
说好的批评教育警醒威慑呢?
这委婉的语气,这含蓄的用词,这温和的声调。谁把刚才那个犀利的老王夺舍了?
“好的,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陆鸣山语气诚恳,态度谦卑,没有一点恃宠生娇的骄矜傲气。
装。你再给我装!
唐之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个人后背盯出个洞,让他的黑芝麻馅全流出来才好!
那两个代课老师初涉八卦行业,还没修炼好,偷看得尤为明显。两个人看一会陆鸣山低头密谋,再抬头看看唐之然,又低头密谋,最后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几番来回,再低头边窃笑边密谋。
看得一向淡定的陆鸣山都不自在的哽了哽嗓子,站直了身板。
唐之然在心里默默两行泪,痛斥看脸的世界,和看成绩的英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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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班队伍在几分钟前宣布原地解散。
他们到操场时,正迎着三两结伴回家或去食堂的人流。
唐之然往自己班一看,那块草皮已经干净到连来只乌龟都得打刺溜滑的程度,哪还有刚说好要等自己一块吃饭的义子张致远?
他看向让自己失去饭搭子的罪魁祸首,满脸写着三个字——
邀请我。
“反正顺路,一起去食堂?”哼,算他上道。
“我早约人了。”但我也是有脾气的。
“我没有一起吃饭的人,就当陪我吃,好吗?”陆鸣山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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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四季堂。
三中有三个食堂,五谷堂、四季堂和照顾少数民族的清真食堂。
正如其名,五谷堂以北方主要面食为主,馅饼烙饼包子饺子样样都有,吃食优在健康顶饱,几块钱就能吃饱。
四季堂则是综合南北各地特色,提供各种中西餐点,包罗轻食和垃圾食品,价格较高,却也最受现在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喜爱。
说不清是不是愧疚心作祟,陆鸣山没去平时常去的五谷堂,任由唐之然把他拉到四季堂。
这会高三生还在上课,高一二走读生也散了大半,食堂人并不多。他径直走向靠窗的软椅四人桌,熟练地把外套一脱放在椅子上“圈地确权”。
陆鸣山看着稀稀拉拉没什么人的食堂,又看着如临大敌,把外套拿到显眼地方的人,不觉好笑。
各色套餐抄起来就要二三十,他节约惯了,对吃食也并不感冒,四处转转终于找到一个陕西特色煎饼的摊位。刚才还在身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他找了一圈,在一个卖水果披萨的摊位前看见了唐之然。
这人和打饭阿姨指了指海报上那句“8寸苏丹王榴莲披萨:惊爆价38元!!”,说就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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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王榴莲。
小时候,陆鸣山坐在摊子前看妈妈忙前忙后。一个个客人们动辄花几百块买走一颗榴莲,小孩子都好奇吃食,他忍不住问陆又莲:“妈妈,这个金色臭锤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陆又莲被他问的愣了一下。
摊前,一个和陆鸣山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正央求着自己妈妈给他买榴莲。穿着考究的女人满口应下,让她包了一只成色最好的榴莲利索买下。
她包完榴莲,看着把榴莲壳掰开闻味道,又默默被臭回来的小孩笑得不行。
从那之后,陆鸣山开始时不时被陆又莲投喂榴莲。有时候是客人开包之后嫌弃的四包,有的是凑够斤数后遗留的边角料。其实他本来就不怎么爱吃榴莲,只不过是小孩子好奇心驱使的随口一问。
再长大些,陆鸣山明白了这些榴莲裹着的是陆又莲的愧疚,对榴莲更喜欢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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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伴着煎饼香气的热油滋滋声让他意识回笼。
阿姨利索地对折再对折,把包好的煎饼递给他。另一边,唐之然的预制苏丹王榴莲披萨大概也用微波炉叮好了。他走过去找人,发现这人居然还买了两碗汤圆。
汤圆配披萨,这什么跟什么。
他过去帮唐之然端起一碗:“今天不是元宵节。”
唐之然没回答,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唐之然用筷子尖狠狠戳开一只汤圆,白嫩光滑的面皮漏出小孔,黑色甜腻的馅料带着芝麻香气溢出来。
热腾腾的汤圆尚冒着热气,烘地唐之然脸红红的:“你看这个汤圆像不像你?”
“......”这几天的相处,尽管陆鸣山已经习惯了此人的清奇脑回路,有时候还是会被搞得满脑子懵逼。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和这种球状的、食物有什么相似之处。
唐之然看着根本不好奇的人,不吝赐教:“你们都是白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