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饭时段,大排档里人满为患。
万州烤鱼滋滋啦啦地冒着辛香的热气,大铁盘装着的虾尾各个裹满酱汁,闪着馋人的光。一行人围坐长桌两侧,周礼饿得两眼冒光,虚靠在陈岩身上。
“我不懂为什么不能吃啊啊啊啊,小龙虾少了一个又看不出来!!”他对着王雪然声嘶力竭地控诉。
“你懂什么!少了一个它们的构图就不饱满了,我还怎么拍照发朋友圈!”王雪然振振有词。
“那为什么他们俩就可以吃!”
察觉到矛头突然指向自己,正专注挑起一筷子面条的唐之然:“?”
另一边正在搅动面条的陆鸣山:“。”
“他俩吃的重庆小面,谁要拍啊。你你你给我把手拿开!”王雪然精准捕捉到周礼伸向小龙虾的手,毫不留情地拿筷子拍过去,“还有你俩,虽说来川渝大排档,也不能光点个重庆小面吧。”
她又转向陆鸣山:“特别是你,点重庆小面就算了还点个清汤的,我都替重庆人嫌弃!”
确实。唐之然暗自腹诽,不辣的重庆小面有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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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唐家父母各带着一个孩子在身边,唐之然跟着爸爸去了蓉城,养成了半个川渝口味,无辣不欢。而哥哥唐之延跟着妈妈在申市,口味偏清淡。
宁城地处北方沿海,这边的口味偏重,但不习惯吃辣。家里阿姨是宁城本地人,加上庄奕锦和唐之延不吃辣,唐之然已经很久没吃过很合口味的饭菜。
因此周礼提议去这边新开的点评高分店铺——川渝大排档的时候,他第一个表示同意。
两个女生表示只要拍出来好看无所谓吃什么,陈岩则总是默认同意周礼的提议。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陆鸣山。
他其实不太能吃辣,小时候陆又莲为了炒菜好看点上几朵小米辣的辣度都会叫他吃得脸色泛红。但看着唐之然连连点头,满眼放光的样子,没有缘由下意识地说了好。
但显然这种体贴换来的不是感激。
唐之然挑了几筷子沾满辣油,颜色深到可怖的小面,挑衅地在陆鸣山面前晃了晃:“一样的面条,我的看着比你的香。”
陆鸣山抬头瞥了一眼比爆辣火鸡面颜色还红的小面,不知道他的兴奋雀跃从何而来。
那几筷子面条在他眼里简直是肛肠科挂号单。
他不知道唐之然曾经在川渝待过几年。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哪个宁城人能吃这么辣。
唐之然被他震惊的眼神鼓舞,一口把挑起的面几口吞了下去,被辣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唐之然躬着身咳得不能自已,眼泪都要留出来。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宁城的辣度比川渝地区友善很多,因而自我感觉良好地要了特辣,此刻被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辣怼地一味咳嗽。
陆鸣山喊来服务员倒来一杯冰水,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不是很香,怎么哭了?”
......
“你想知道吗?”唐之然喝过水感觉活了点,面上挂不住,又开始招惹。
“什么?”
“我的面香不香。”唐之然说着,从餐具筒抽出一只扁口大木勺。
没等陆鸣山反应过来,他舀起自己面碗里的红汤对着对面的碗就是一下。
淡黄色的汤面被染上辣油,红汤正像像物种入侵一样快速扩散。他动静太大,惊得正在闲聊的其他四人转头看过来。
王雪然、谢彦林:“O.o!!!!!”
周礼:“卧槽......”
陈岩:“。”
唐之然把红汤倒进去的一瞬间就开始后悔,只当自己是刷互相毁掉对方的面这类的短视频刷中毒留下了后遗症。
但他又很莫名其妙地好奇陆鸣山的反应。
明明他不爱恶作剧,但到了这人面前就变得像自己小时候最不喜欢的那种欠欠儿的小学生。
陆鸣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却看得周围几个人心里发毛。
在场的人除了唐之然都知道,这人有轻微的洁癖,尤其是在食物方面。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聚餐的时候,周礼逞强倒多了啤酒,实在喝不掉,陈岩又坐在他很远的地方。他思索片刻将半杯酒倒进了陆鸣山杯子里。
都是男生,平时打完球一瓶水两三个人喝是常有的事情。周礼就经常喝陈岩的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陆鸣山当时没说什么,但整顿饭,周礼没见他再用过那个杯子。
唐之然今天的行为显然更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