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除了每天早上在公交车上之外没有一点交流。不再喊他一起吃饭,也不再和他闲聊,连晚上集训都不再给他留位置。好像两个人真的不熟。
明明是他独裁要求的约法三章,这会他却开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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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终于又熬到所有人都走光,唐之然生疏地坐到他旁边。
正在做题的人抬了抬眼,没理他。
唐之然静静等待,却见陆鸣山订正完一套题,又要翻到下一套。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摆烂似的往斜前方一趴,整个上半身牢牢占住陆鸣山的桌子,死死压住陆鸣山的题册和记号笔。
... ...
陆鸣山终于睨他一眼,不带什么情绪:“怎么了?”
果然是生气了。
唐之然想想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心虚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鸣山回避:“我在努力。”
“努力什么?”
“保持成绩。”陆鸣山语气平平,但唐之然还是从话语里听出来几分控诉,“免得成绩下滑违反条例,到时候你要和我分手。”
毕竟他规定的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不能影响学习。
陆鸣山语气不带丝毫指责,他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不会的!”他赶忙否认,小声但坚定地安慰,“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只是他做不到像陆鸣山一样坦荡,所以老是瞻前顾后,生怕露出马脚。
他们家情况特殊,他哥又和陆鸣山同一个年级,一群狐朋狗友遍布全校,一个苗头就能烧到唐之延跟前。他不想给两个人惹麻烦。
他晓之以理:“就在学校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了,其他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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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山高一的时候去面试过观唐教育,和唐之然的父亲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即使是从事教育行业,也总归是生意人。唐越目光精明凌厉,表情严肃傲慢。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一个精干又自私的完美主义者,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唐之延更不必说,不学无术、以势取人,早就因为弟弟和自己结下恶缘。
唐之然和他在一起,承担的后果和压力都比他要大得多。陆鸣山能理解他的顾虑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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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影遮住下垂的眼睫,月色盖住少年沉默单薄的脊背。唐之然说完就蔫了下去,引颈受戮一般听着陆鸣山的回答。
陆鸣山看着他从背后都能看出焦虑和小心翼翼的身形,又有些后悔把人逼的太紧。
“可是,”一直这么如履薄冰只会适得其反。只是两个少年真诚的灵魂相互吸引,没有人做错什么。陆鸣山试着引导他,“怎么还不如之前相处的机会多了。”
“早知道不表白了。”
“不行!”
话音没落,唐之然像炸毛一样站起来,椅子被他拖拽出一小段距离,发出嘶哑的噪音。
但小发雷霆之后又不知道情绪的落点在哪。他好没道理,不许不表白,又不许公开,还要限制接触频率。
陆鸣山的眼睛被额发挡出一片阴翳,不辨神色,语气有点闷:“让我和你在一起,又不给名分。你的道理呢唐之然?”
确实很没道理。
唐之然被问愣住,脸瞬间通红,下意识道:“那怎么办......”
“不许刻意避嫌,和从前一样就行。”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许躲我。”陆鸣山耐心细数他们之前相处的细节,有理有据,可信度极高。
“好......”唐之然半信半疑地答应下来。又想起自己的目的,小心询问:“那你还生气吗?”
“有一点。”
“那我哄哄你。”唐之然心理建设良久,做贼似的环顾一圈,确定没人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人嘴边,极快地贴了一下。
速度快得像短跑运动员冲线。
被哄的人:?
陆鸣山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倚在椅子背上,语气淡淡的:“这样就算哄人吗?”
“那、那还要怎么样,差不多行了。”唐之然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悬起来,冒出的热气呼呼上头,耳朵到脸颊红成一片。
“嗯,那以后也这样。你自己也说了,差不多就行。”
“你——”唐之然忍辱负重地再次低下头,嘴唇相贴的瞬间,不服气的在那人嘴上咬了一口。对方痛的“嘶”了一声,两片薄唇却抿得很严实,摆明了不要他蒙混过关。
唐之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某篇帖子,福至心灵,微微侧过脸,对着陆鸣山的耳朵吹了口气。满意地眼看着他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然后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了代价。
和昨天同样的位置。
和昨天一样皎洁的月亮。
夜色缱绻似水,墙上的两道人影紧密无间。
秒针转过两圈。陆鸣山嘴角微扬,心情颇好。
唐之然却感觉全身失重,四肢发麻,找不到落点。他缓了缓,瘫坐着揉了揉被抓得发麻的腿,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