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拎起刀,还没来得及开虾背的陆鸣山:“。”
他像是被气笑了,直接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就往门边走。
唐之然被逼近的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现在是顾客,顾客是上帝!”
陆鸣山睨他:“你不是要退费吗?我站着不动,你亲回来。”
唐之然沉默地感受了一下现在还在发软的腿,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退了......”
“出去等我,食客禁入后厨。”反了天了,厨师下令驱逐上帝了。
“哦。”上帝不情不愿地挪了出去,憋憋屈屈地甩了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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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陆鸣山穿着唐之然买给自己的小熊围裙,低着头专注地在料理台边忙碌。
可能是围裙小了点,他的腰被箍得很紧。衬衣的袖子被不经意挽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臂,和随着主人用力而耸动的青筋。
玻璃门挡不住的热气裹挟着饭菜香从厨房飘出来,又被吊顶灯的光柱打出形状,悠悠地传给两个人。
他看着这幅画面,第一次,因为一个本不属于这个房子的人,在这栋房子里有了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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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来陆鸣山做饭很熟,这边备菜那边炒菜,一个人忙得井井有条。不多时,唐之然点的菜一道道收进盘子。
他不好意思一直装大爷等人伺候,主动跑去厨房端菜。
虾球的脆皮裹着酱料,发着香气,又圆又润地躺在盘子里挑衅他的眼。
唐之然拿起筷子插了一个就往嘴里送,被烫得直在嘴里运球。
本来在洗碗池刷菜板的陆鸣山无意间瞥过来一眼,刷洗的手顿住,微微弯下腰,借着水流掩盖自己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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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看到这一幕,突然被晃了眼。
他一直觉得,他的男朋友太淡了。
这个人的情绪波动幅度好像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小,也比其他人更难琢磨、更难参透。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招惹这个人为乐。
意乱情迷时的混乱吐息、一时半刻的心跳加速、偶尔失控的面色发红,他执着于追寻陆鸣山为他失序的每个瞬间。
此时此刻,他看着穿着自己的围裙,满手泡沫地靠在墙边,笑得一脸肆意的人,终于有了他们在恋爱的实感。
笑够了的人贴心地递过来一杯冰水,被嘲笑的人却破天荒没有发作,只是愣怔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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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盘上桌,唐之然突然关掉了所有灯,只留下入户门处的小小一盏。
玄关的灯遥远柔和地发散过来,灯火幽微,仅能勉强照亮两个人的轮廓。
“其实这不是补习。”
一片安静又缱绻的氛围里,唐之然认真地看着陆鸣山:“我们在约会。要隆重一点。”
陆鸣山盯了他好一会,认真地问:“有蜡烛吗?”
唐之然满意于他的悟性之高,勉为其难地快速答应:“只有一支还没开封的香薰蜡烛,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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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橘混杂鼠尾草的气息从烛芯里迸出,温柔的烛光在两个人脸上忽闪明灭。
熟悉的餐桌上不再是为了迎合家人口味而做的饭菜。他不用再一味迁就,不用再装懂事谦让。
时过境迁,长大后的唐之然因为某个人,再次有了任性的权利。
“谢谢你。”干粉里的辣椒呛到嗓子眼,唐之然没忍住,咳出了几滴眼泪,“谢谢你做我男朋友。”
陆鸣山拿纸巾抹了抹他的眼角,把从来不会属于他的最后一块鸡翅夹进他的盘子:“说什么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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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之然还是恹恹不乐,陆鸣山狠了狠使出杀手锏。
他突然看向门口,语气惊疑不定:“你身后是什么?”
唐之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他紧张地回头扫视一圈,没看见任何异常:“哪有什么东西?”
陆鸣山指了指窗户:“那好像有个人影。”
话音还没落,刚刚还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已经一个弹跳闪现,瞬间坐到了他身边。
看着自己被箍紧的手臂,陆鸣山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瞬。
“哪、哪有人啊......我怎么看不见。”
坐到陆鸣山身边的安全感大大提升,但他还是紧张兮兮,全身紧绷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目的达到,陆鸣山毫不心虚地抓住那人的手拉进怀里:“看错了。”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唐之然:“......”
他试着抽了抽手,果然被牵得很紧,半分拉不出来。他憋了半晌,没忍住笑了:“你好幼稚。”
陆鸣山左手牵着他,右手还在游刃有余地吃饭,被拆穿也面不改色:“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并不是左撇子的唐之然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右手:“?”
怎么吃,手抓?脸啃??
他拿住把柄一样抓住两个人交握的手,举到陆鸣山面前晃了晃。
陆鸣山:......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难得的有些表情空白,无奈地放开了手,却发现被刚才口口声声嫌弃的人拉得很紧。
“你喂我吧。”
唐之然说完才觉得不好意思,找补道,“我会付钱的。”
陆鸣山突然转过来盯着他的脸:“你最好是。”
唐之然心情又出奇地好起来。
身后的白墙上,暖光柔和地把他们的影子联结在一处。桌上饭菜飘香,桌下,两个少年交握的手被一个人带着,晃晃悠悠地道出情愫和爱意。
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处,安安静静地享受着片刻的温柔。
突然,门外传来“嘀”的一声。是院子里的门禁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