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桌上的题册换了几本,大容量笔芯写完了一支又一支。又是一个懒得动弹的课间,唐之然盯着窗外每个梢头都布满新绿的银杏发呆,百无聊赖地听着徐晓倩拉着同桌讨论下周的劳动节放假安排。
“我听说澜山寺祈福和求签很灵!到时候我们上午去求签,下午去旁边的植物园拍照怎么样。”
“可是我想求学业,不是说那边求姻缘最灵验吗?”
“姻缘和学业都很灵!你不要太一板一眼嘛,还有人去鸡鸣寺求财运呢!”
唐之然猛地抬头。
徐晓倩后面说了些什么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澜山寺求姻缘和学业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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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陆鸣山的手机一亮。
【纯添加:周末有空没,带你去个地方。】
【纯添加:记得穿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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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八点,唐之然在地铁口看到了“穿得素一点”的人。
陆鸣山穿了一身素色,卡其色内衬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一件敞口的白衬衣,下身搭了一条浅灰色的裤子。平时自然垂下的刘海被抓成了三七分,露出线条挺拔的额头,和一双漂亮清凌的眼。
虽然唐之然早就知道他男朋友好看,此刻也不由得短时间内没移开眼。
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衣,朝陆鸣山挥挥手。
待人走过来,唐之然点点他的衣服,又扯了扯自己的,小声道:“情侣装。”
“应你要求。”陆鸣山笑道:“我们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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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陆鸣山看着面前“小叶宠物店”的牌子,表情征然。
“你要养宠物?”
唐之然神神秘秘地摆了摆手,进去买了一包分装猫粮,一堆猫条,又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几瓶水。然后毫不客气地通通塞进了陆鸣山的斜挎包,神神秘秘地拉着陆鸣山往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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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枝泉路游客遍布。
站在路边看去,眼前是红砖绿瓦的古寺,远处是高耸入天的楼宇。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这个贯通古今的奇妙机位,游客们开始习惯扎堆于此。
他们牵着手漫步在银杏下,熙攘的人群擦身而过,偶尔会在看到少年交握的双手时留下惊讶和祝福的私语。
惊讶居多,祝福偏少。
唐之然自己无所谓,却不想身边的人也被非议,悄悄抽手,却被抓得更紧。
陆鸣山惩罚似的攥紧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这里没有约法三章。”
察觉到唐之然不再挣脱,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人牵得更紧:“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不要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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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撞钟声越来越近,他紧紧拉着陆鸣山的手,站到了澜山寺的牌匾前。
“他们说这里适合求学业,也管姻缘。”唐之然眼神亮亮,抬着下巴骄矜地看向他,“我带你来拜一拜,省得你老计较名分。”
陆鸣山愣住,片刻后莞尔一笑。
开玩笑似的一句“名分”,他居然认真记了这么久。
他侧身到唐之然耳侧,半真心半揶揄:“谢谢然然,然然真慷慨。”
回应他的是唐之然瞬间充血的耳廓和仓皇跑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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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的唐之然大手一挥为两人拿下两个祈福牌。
“我看网上的攻略说,这里的祈福牌很灵的。”唐之然拿着记号笔跃跃欲试,“一会我们就挂得高高的,越高越灵。”
陆鸣山看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有点可爱,忍不住逗他:“神灵不会身高歧视。照你这么说篮球队来祈福岂不是百发百中。”
身边两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正在一个抱着一个拼命地往高挂牌子,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然后拼命地往上伸手,把牌子挂在了最上面。
陆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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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十分谦让,拿了记号笔就先给他。
然后明目张胆地站在旁边,超绝不经意地盯着陆鸣山手下的福牌。
陆鸣山没赶人,大大方方让他看,思忖几秒,安安静静落笔。
古树青葱,福牌飘荡,少年身着一身白躬身期间,一笔一划写下心中所念。
“妈妈、然然,平安康健,顺遂一生。”
唐之然假装不在意地东张西望,实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陆鸣山的笔尖。
愿望一行行落定,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难控制。
看见“然然”俩字,他已经美得要上天。唐之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鸣山的下一句,被偷窥的人已经抬起了眼。
突然被抓包的人没有丝毫心虚,理直气壮:“你怎么才写这么点。”
他指了指墙上的福牌,每一个信徒都心怀崇敬,书写满满一面。
“你不是说挂得高就灵。”陆鸣山把笔递给他,“而且,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奥。”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陆鸣山列入“家人”行列的唐之然得意地接过笔,苦恼地思考怎么在一张小小福牌上写下全部的心愿。
“一愿陆鸣山和唐之然永远在一起。”
“二愿陆鸣山学业顺利,考上心仪的学校。(明年我也要考过去找他团聚嘻嘻)”
“三愿所爱的人全都顺顺利利、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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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牌很小,唐之然写地意犹未尽,连声后悔自己一开始字写大了。
陆鸣山看着被他快写得满成黑色的福牌,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赶忙捂住自己的牌子:“不是让你去挂牌子吗!不许偷看!”
陆鸣山一脸无辜:“我写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我以为我也可以看。”
唐之然:。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拿“陆鸣山”几个字当逗号用的牌子,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发烫:“反正不许看。”
片刻后又忍不住问:“你挂哪里了?”
陆鸣山指了指最高那一根横木的正中间:“比刚刚那两个女生挂的还高。”
很好。最高、最正,他很满意。佛祖一定也很满意。
如果不是他发现他居然够不到的话,会更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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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踮着脚尖,第三次尝试把绳子打结。
长时间的抬手抬头让他上半身酸麻一片,偏偏绳子就像有了自己的主观意识,存心和他作对一样,怎么都不肯扣到一起。
陆鸣山再次忍不住开口:“你够不着,还是我来吧。”
哪成想,正揉着胳膊喊酸的人一听这话更固执了,再次踮起脚练习天鹅颈。
一边练还不忘回身反驳:“我够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