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天,见到陆鸣山的第二面,他又坐回了那人的副驾。
陆鸣山把已经走不了直线的人塞进车里。人是醉了,鼻子倒是灵。唐之然左闻闻右闻闻,满意地眯起了眼。
“真好闻。”车里的香薰应该是换过,那股女士甜香的味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橘调香味。
陆鸣山一脸无奈。
邵大小姐订婚宴都能睡过头,怕被爸爸骂,一通求助电话打到了假未婚夫手机上。他去接了那么一次,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唐之然倒是小狗鼻子,一坐进来就委屈地耷拉着脸。
心思被看透的感觉不好受,陆鸣山假装听不见,伸手去扣那人的安全带,却被这人一把按住。他皱眉看去,陷在座位里的人眼里水光亮得瘆人,借着醉酒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在卧室的地毯上,这人也是用这种眼神,目光粘连地看他。
陆鸣山被盯得有些烦,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两下,终于忍无可忍,捏住那人的下颌把人转到一边。醉酒的人固执又力气大,死活卡着安全带不让他系。
陆鸣山不和醉鬼计较,反正第二天这人就断片,他耐住性子讲道理:“不系安全带会危险。”
唐之然理解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眼神迷离地盯着上首的人笑:“不系,系了就不能亲了。”
心脏里像是别了一根曲别针,被这人一句话挑开。毫无预兆,剜得他刺痛一下。
是那天在嵩山脚下,没来得及被推开的那个吻。
他吻得很急很凶,啃咬出的血腥气甚至还留存在唇齿间。两个人的身上都被雨淋透,仰头承受的时候,唐之然浑身都在抖。
他被生理本能刺激出了几滴眼泪,眼角红得瘆人。分开后狼狈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一言不发地跑进了雨里。
陆鸣山在车上远远地看着,等到人转入拐角再也看不见,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画面重叠起来,他看着面前的人,颤着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唐之然却不回应了。
他愣神太久,座位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
已经是老小区,门禁没那么严。陆鸣山给门卫塞了包烟,等唐之然再睁眼,车子已经稳稳停进了地库。
车子熄了火,头顶的顶灯自动亮起。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自己上去还是我送你。”车窗开了一半,陆鸣山手里拿了个打火机,拨弄得火苗一闪一闪,但没抽烟。
这人做完一套题的时候喜欢按笔帽,玩大富翁点数好的时候会轻轻敲草皮。两个人亲昵到他喘不过气时,那双手会轻轻地拍他的脸。
唐之然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这些小动作,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他裹紧了陆鸣山的大衣外套,鼻音还有点重:“我自己可以。”
然后对着车门,研究了半天门把手怎么开。下车踉跄了一下,关门的时候又把他的大衣夹进了车门。
陆鸣山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
唐之然才回来几天,对这个小区的记忆更多还停留在高中那个寒假。熟悉的人就走在他一步之遥的肩侧,他站到分岔口,直愣愣地盯着引路牌看了一会,笃定地带着人往左走。
陆鸣山被他带着进了自习室那栋楼,进了自习室那个单元门,又进了电梯,看着这人按下了相同的楼层。
走到熟悉的门牌号前,唐之然不解地皱起了眉。
门口什么时候被铺了一块印着猫咪的地垫,还写着“人,你活着回来就好”?
陆鸣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想抬手制止,却已经晚了——
醉鬼在别人的密码锁上轻车熟路按了一通,被密码错误的警告一震,委屈地看向了他。
门里窸窸窣窣半天,传出来一个有些发颤的女声:“你们谁啊......”
陆鸣山一个头两个大,对着门内的人连声抱歉,半哄半骗地把人拽进了电梯。
他没办法,把人背靠着电梯摆正站直,像晃逗猫棒一样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胳膊。唐之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努力地睁开了眼。
......
陆鸣山从他口袋里抽出手机,对着那人的脸解了锁。眼看那人又要往下滑,他一手架人一手翻找,不小心点进了信息界面。
最新的一条来自于今早,是航司的退票自动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