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星枢的追问还没来得及出口,殷景和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阿枢,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人间吧。”殷景和朝谢星枢笑道。
谢星枢那句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去,眉峰微蹙,眼神里淬着点没散的锋芒,像只被打断捕猎的豹子。
但对上殷景和的目光时,那点锐气又悄悄敛了敛,过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轻得像怕被风听见:“走吧。”
殷景和眼底笑意未减,转身走向玄关时,指尖已精准勾住了挂在挂钩上的三件“伪装利器”——一顶黑色鸭舌帽,一只纯色口罩,还有一副细框黑眼镜。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秒,便已穿戴整齐:鸭舌帽檐压得极低,遮去大半眉眼;口罩严丝合缝地罩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透过镜片露在外面,昔日在镜头前极具辨识度的面容,瞬间被裹得严严实实。
只是这份“伪装”依旧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职业本能:他抬手将帽檐微调了两次,确保既不挡视线,又能刚好遮住高挺的鼻梁;指尖顺着口罩边缘轻轻抚平,连一丝褶皱都不肯放过;连黑框眼镜的镜腿,都被他来回掰了掰,直到贴合耳廓的角度刚刚好,那股子细致劲儿,跟拍特写镜头似的。
站在门口等他的谢星枢看得真切,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等殷景和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吐槽的话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殷景和,怎么拿个帽子口罩眼镜,都搞得跟领取影帝专属装备似的,仪式感要不要这么足?”
殷景和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透过镜片看向他,语气坦然:“公众人物,少点麻烦。”
谢星枢围着他转了半圈,认真说道:“感觉没有用,你往这一站,我隔着八百米就知道是你。”
殷景和嘴角在口罩里弯了弯,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按了按黑框眼镜:“是你太了解我了。”
谢星枢点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那走吧。”
殷景和又拿出来一顶帽子和口罩递给谢星枢:“戴上吧,你长的也很像明星。”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初上时晕开一片暖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星枢戴着鸭舌帽与口罩,脚步从容地跟在殷景和身侧,目光偶尔掠过街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眼底带着几分新鲜的好奇。
殷景和走在外侧,他刻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商圈核心,专挑些僻静的老街巷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在为身边人隔绝不必要的骚动。
“这家糖画摊有些年头了。”殷景和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街角一个支着黄铜小锅的摊位上,锅里的麦芽糖正冒着细密的泡,琥珀色的糖浆在老师傅手中流转,转瞬便凝成了栩栩如生的花鸟。他侧头看向谢星枢,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阿枢,要尝尝吗?”
谢星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下意识想提醒“路边摊不卫生”,但对上那双透过镜片依旧温和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了:“站在这等着,我去买。”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跟老师傅说了句什么,转身时手里已多了两串糖画,一串是奔跃的骏马,一串是展翅的雄鹰。束发的丝带不知何时松了些,几缕白发滑落肩头,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喏,你的马。”谢星枢将骏马糖画递过去,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在递出的瞬间,指尖刻意避开了与殷景和的触碰,像是在恪守着某种界限。
殷景和接过糖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肩头的白发,眼底笑意微深:“阿枢选的雄鹰,倒像你。”他抬手,指尖极快地替谢星枢拢了拢滑落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星枢身体微僵,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没接话,只是低头舔了口糖画,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莫名冲淡了几分心底的郁结。
两个人没有在小巷多加逗留,换了个地方继续逛。
这些都是殷景和苏醒后一个人来过的地方,他在这里看到了人间真实,所以想要分享给谢景枢。
他们两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而行,仿佛真的在观察现代人的生活。
殷景和拉住谢星枢,说道:“走吧,回家尝尝我的手艺。”
谢星枢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还会做饭?”
殷景和“嗯”了一声,解释道:“因为身份特殊,还是一个人住比较方便。”
又是神仙,又是明星,双重身份叠加,不能过多接触公司以外的人类。
谢星枢正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