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乐阳,除了头发剪短了些,性子内敛了些,脸上的稚气少了些,也相对成熟了些--毕竟她今年才20岁。
“外面风大,进屋里说吧!”
乐阳没动。
“师父曾经说过,当年我如果出了碧园,这里就不再欢迎我了。”
“我的意思,是不欢迎外人。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乐阳嘴角一动。
“那师父还怪我当初没有站在你这边,和孟姐离开这里吗?”
索性。
“我倒是有点后悔,当时不应该听你奶奶安排,应该把你强行留下......”
没等我说完,乐阳直接扑到我怀里。我想,她眼角应该含着泪花。
夜帐千灯,风雪乡心梦不成。
我们当天并没有启程寻缘。本来寻缘就毫无目的,我也没有个具体目标。既然乐阳来了,就多住几天,等她休息好了,再一起出发吧!
到了晚上,我们三个人一直聊到了深夜。甚至把叶梦都聊跑了,乐阳的兴致还没有退去。
我知道叶梦心思细腻,她应该是想我们久别重逢,有些事情她在场恐怕聊不开。而一开始就离席就会显得刻意和尴尬,她选择了一个特别适合的时间点,乐阳正聊着从前的事,正在兴头上,这时叶梦打着哈欠离席,乐阳就可以顺理成章继续和我聊。
但当房间真正只剩两个人时,情怯的气氛这才开始蔓延。
本来乐阳兴致勃勃,现在却羞怯起来,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和叶梦,什么时候认识的?居然绕过了我!”
乐阳笑意浓了些。
“姐姐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让我永远都不能告诉你。”
“哈哈。”我只能这样掩饰尴尬。
尴尬的气氛继续蔓延。
乐阳看我没继续问,许是怕我生气,这才说道:
“姐姐说,不能什么事情都告诉男人,就算这男人是...”
“是什么?”
“这个男人是谁都不行。太容易得到,他们就不会用心珍惜。”
乐阳双手环着大腿,下巴倚在膝盖上回答道。
“叶梦,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从小,生活在深山里。对外界的事情,了解不多。”
“嗯,我也感觉得到。”
“但是,你要记住,你一定要真心对她。”
乐阳看着我,点了点头。
“嗯!”
“她,不是一个普通人。”
“师父这么说,那我知道了。”
尴尬的气氛又继续蔓延。
“这都两点了,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乐阳坐在床上没有动,只是盯着桌子上那弹跳恍惚的烛光。
“师父。”
“嗯?”
“我还想说一会。”
“好啊!”
“那师父坐我近一点。”说完乐阳往外面蹭了蹭,把靠墙那面空出了一个身位。
我坐上床,不知道乐阳又要玩什么花样。--我可能太了解她了。
我刚坐定,乐阳直接伸出头去吹灭了蜡烛,屋子里瞬间一片漆黑。
随着糊焦味道传来,我只感觉身上盖上了被子,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往我怀里窜,一个劲的拱来拱去。
“谁家小猪下崽了!”
乐阳停了一下,紧接着拱的更欢了。
“给我讲讲后来的事情吧。”
安静了一会。
“嗯。”
被子里拱了拱。
“我们离开碧园后......”
“把头拿出来说话,头埋在被窝里,多闷,而且我也听不清楚。”
一阵窸窸窣窣,乐阳的头从被窝里露出来,不偏不倚正挡在我面前。我可以清楚感受到乐阳呼出的气息。
尴尬的气氛第三次蔓延。
唯有黑暗暂且缓解尴尬。
乐阳继续说道:
“我们离开碧园后,马不停蹄回到了家里。等我们到了家,家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比上次到场的,还多了些。张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上山,苏先生的意思,让我隐居。还有人让我,出国躲避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人提出,让我马上结婚。总之那一段时间乱的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每天躲在房间里,慢慢熬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侯已断亲,勿忧,忘了我。”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奶奶,我奶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她只是猜测,如果是真的,可能我们的人提前知道了些什么,怕我们担心,又怕对方知道,只好提前通知一声。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侯家的烟雾弹。一切都只是猜测,没人知道这条信息是真是假。时间慢慢过,赵家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最无奈的选择,就是鱼死网破。但是一旦真走到那一步,就说明赵家已经山穷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