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伸手去接,到接住坠落之物,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
甚至等我手指触碰到柔软,我仍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直到一条白影闪过,我用手摩挲到裙摆,才知道下落之物是一个人。
薄纱罩身,流苏遮面。手指抚处,犹如触碰着万丈崖上面的积雪。亘古不变的寒意,亘古不变的俏脸。
即使长的再一模一样,我知此人正是孟婆娑。
一阵阵暖意涌上心头。
救我性命之人,完全信我之人,认真待我之人,为我着想之人就在怀中。
我没想着把她放下。
就这样吧。
亘古不变,可否再加这一条。
让她拥入我亘古不变的怀抱。
我抱的更紧了,她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我抱着。
不知过了多少个顷刻间。
我感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可以了,还没抱够么!”
“没有!”
“回去可以抱抱她。我和她,本是一体。抱着我,和抱着她,是一样的。”
“我抱着你,她也感觉的到么!”
“那是当然!”
我感到脸有些发烫。
转头看看她,脸色如旧,仍如刺破黑夜的第一缕光照耀在雪山上那样美。
“那我如果抱着她,你也感觉地到么?” 我问。
“那是自然。”
我觉得我的脸更烫了。
“那,如果我对她...”
婆娑伸出青葱般的手指,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扣住我的嘴:
“你对她做的事情,我当然都感觉的到。”
我有些泄气。但还撑得住。
“所以,你有没有感觉到,他的痛苦?”婆娑问我。
“嗯?谁?”
婆娑眼睛紧看着我。我瞬间明白她所指。
“他怎么了?”
婆娑用手抚了抚我胸口:“你要心无旁骛,用心去感受。”
我坐在花房的竹凳上,仍把婆娑环在我怀里,闭上双眼,仔细寻找入梦的那种感觉。
看不见,是一种局限。
看得见,是另一种局限。
我越来越深刻理解着这两句话。
他在挣扎,在哭泣,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落寞地数着地上的尘埃。
他不再和善地笑。他在狰狞,他在咆哮。
我身子一抖。我感到满头的汗。
婆娑从我怀里滑了出去,轻轻抚着我的背。
“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为了见我,却不知道,也着实为难着他。”
“怎么会这样?”
“如果我出来太久,他就会一直这样。所以......”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跟婆娑分别的。好像记忆被挖去一块,只是漫无目的,如无数亡魂般,游荡在九幽。
婆娑是因为气动才被迫进入生死簿。府间气动的原因就是称命师的失踪。称命师的失踪还是一个谜。但有一点,只要我守住这里的水,就能等到称命师!
也不对,万一称命师已死呢?他的后人也需要这水么?我不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旁人接近这水。
此间予我,我予此间!
这无痕之水,谁都不能动!
回到碧园,天已经全暗了下来。
我直接来到叶梦的房间。
“你说,你说...”
“你要问什么?”
“我如果问你问题,你回答我。她会知道么?”
“她...可能会知道吧。你又去见她了?”
聪明的女人呵!
“就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你去见她,可不是靠猜的。如她所说,我们本是一体。所见所想,大差不差。”
“那...那晚....”
“她也知道。”
“哦,那没事了。”
说完话我往出走。
“不对,我这是干嘛来了!”
走了几步,又返了回来,坐在叶梦床边。
“你要问我,关于称命师的事?”
“说吧!”
“我知道的并不多。我那时候刚出生,什么都不懂。”
“刚出生?”
“就像你的那个他。刚出生什么都不懂,他会慢慢学你的样子,学你的思考方式,时间越久,两人越像吧。”
“那你和婆娑相处一千年,岂不是熟悉的很?”
“也算不上。她如果有心避开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所以我学到的永远不是她的心事重重,而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她才把我唤来。说老实话,她的确不懂,如何与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