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稍稍低下问：“怎么了？”

时间僵在这里蔓延。

叶梦的气息很弱：“我被火侵过，活不久了。在我消失之前，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叶梦的拳头锤了我一下：“你实话告诉我，你，你，是否已经和称命师联手，要对付我府间？”

这是哪跟哪？

“你被火星烧糊涂了吧？我们一起来找称命师，我哪见过那个老怪物！”

叶梦此时已经把挡着的衣服拿开，直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却看着她被火星溅的发黑的脸。俏丽的姿色，绝美的容颜，婆娑的影子在她瞳孔里若隐若现。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大火而变的面目全非。

“你是不是一进来这里，就发现了不对劲？”

“普通人的梦，怎么会是这样！这神界，不知如何，被改造成了梦境。或者说，这梦境，不知为何，却成了神界！”

“谁会有这种本事！”我说完话心念一动。

“你猜对了。”叶梦看着我说。

“我，现在很丑吧！快用衣服帮我挡住脸！”

“我爱过，是因为这个灵魂救过我的命。而不是因为，我喜欢看这张脸。”

叶梦一笑：“现在，你也出不去了。明明一开始，你有机会走。”

“当初，我和婆娑各退一步，我一半灵魂留在人间，一半灵魂留在府间。人间有我的墓，府间，有我的床。现在我知道......”

“知道什么？”

“你，本来就是她。”

叶梦淡然一笑。

“她是我，我当然也是她。总有一天......”

叶梦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感觉抱在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

“神界，要塌了...”

“你，后悔了吗？”

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

我曾经听到过很多遍同样的问题。但是我记得每一次，我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婆娑。但其实，我的身体早就已经诚实地回答过了，否则，也就没有了现在的我。从见婆娑第一面开始，可能缘分就已经把我们牢牢拴在了一起。想到我可以和救过我性命的女子一起消失，这可能是独属于府间人的浪漫吧。

“称命师，还是你厉害啊！第一次交锋，就要了我们的性命！”

我对这斑斓的云层大喊。反正即将消失，骂她几句过过嘴瘾。

称命师并没有出现，任何人都没有出现。云层继续翻滚，从地面拔出的墙体不再长高，从墙里面源源不断喷射出火球和岩浆。原来这些竟都是火山。

称命师好手笔。一千年没摸着面，刚刚寻到点眉目，马上把我们团灭。

这时我感觉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转头一看，是巧乐。

“你怎么不跑？我们是跑不了，你能跑。跑到海边，或者骑着骆驼进沙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恐怕...”

“我想起来一件事。曾经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帮她一个忙，可以不死，那我当然答应。那个人说，在神界里，如果有人提到「称命师」三个字，就带那个人去一个地方。”

我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带我们去！有这样的事你不早说！”

“但是，只能你一个人去。”

“她不能。”巧乐指着叶梦对我说。

叶梦马上推了推我的身体。我知道她的意思。称命师当年叛离府间，肯定有了不得的隐情。府间人消失就消失，我算半个府间人，半个人间人，拉拢我，肯定对她有所帮助。照称命师的话来做，没准，能活我的命。

我笑了笑，对着天空道：“想离间我们夫妻，不要做白日梦啦！老子活够啦！老子早该死！怀里抱着美人一起死，比你这个老处女好多啦！你自己孤独一生，被府间人所救，却又判出府间！不管你是否有什么了不得的苦衷，永远是府间的叛徒！”

“你称命师！永远是府间的叛徒！”

我又对着天空吼出了最后一句。

岩浆似乎有生命般，全部停滞住。就连半空的火球也难得短暂原地休息。

片刻，火山突然急剧爆发，大量的岩浆和火球源源不断喷出，马上要将整个神界淹没。

我抱着叶梦道：“消失之前，再给我唱一次那首歌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