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柏止先转头看着温雪吟,询问她的意见,“我妈,她想看看你,可以吗?”
温雪吟张了张嘴,想着对方都提出诉求了,不回应好像有点没礼貌,于是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两步,凑到镜头前:“阿姨好,我是小温。”
屏幕上的邱母展露出一抹笑,眼睛都弯了:“哎呀,小温你好呀。”
又定睛看了几秒,忽然认出来,“欸,你是不是柏止高中同学啊?我记得你,开家长会的时候看到过。”
温雪吟想了想,应该是真的见过。每次办家长会她都会引着家长入座,确实见过邱母几面。
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点:“阿姨记性真好。”
邱母笑得合不拢嘴,还想说点什么,邱柏止已经把手机转了回去:“妈,我先做饭了。”
“好好好,你忙你忙。”邱母连声应着,挂断前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小温啊,下次来家里吃饭!”
“好诶!”
画面暗下去,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邱柏止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过身,对上温雪吟的目光。
她脸上还带着一点刚刚因为紧张而没褪干净的红晕,手里抱着西瓜,看起来有点局促。
“阿姨还……挺热情的。”温雪吟干巴巴地说,然后眼神乱转找东西,“水果刀到底在哪?”
看到她泛红的脸,邱柏止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而后从她手里把西瓜接过去,“我来吧,你先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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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入睡前,外面不知出了什么故障,整栋楼都黑了下来,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温雪吟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灯光暗下来的下一刻,她就把原本在客房休息的邱柏止喊了出来。
房间里的光亮只余手机手电筒照着的一小片,邱柏止划拉了几下手机,又熄了屏,抬眼说,“好像是停电了。”
随后,他站起身。
刚有动作,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从后面拽住了,他扭头,朝温雪吟低声解释道:“我回房间取个蜡烛。”
温雪吟摇了摇头,没有松手,默默跟在他身后,和他同进同出。
蜡烛点燃后,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勉强照出两个人并排坐的轮廓。
“是怕黑吗?”邱柏止忽然问。
温雪吟低着头没应声,无意识揪了揪衣角。
“我有观察到,”他语速很慢,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注意着温雪吟的反应,“你平常会开着小灯睡觉。”
床头灯整晚都亮着,半夜起来上厕所,也会把整个客厅的灯全打开。
闻言,温雪吟抿了抿唇,思绪像是被拽回了很远的地方。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
话没说完,但不知为何,突然止住了。
邱柏止没有催,很安静地低眉看她。
仿佛从他温和的眼神中收获了一些勇气,温雪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小时候被绑架过。”
母亲最忙的那段日子,她因为贪玩跑出去,被人用麻袋套走了,记忆里只有难闻的汽油味和漫长的颠簸,她就蜷缩在汽车后备箱里,眼睛被蒙住,暗无天日地过了两天。
被一同绑走的还有一个男孩。
所幸,后来路过一个小村庄,由于绑匪下车吃饭时行踪诡异,有村民起疑报了警,他们才得救。
从那以后,黑暗就成了她最怕的东西。
那时候她没有太多选择,不想让已经很累很忙的妈妈再担惊受怕,小温雪吟只能一个人缩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天一天地熬。
但长大后的温雪吟已经拥有改变现状的能力,所以她整夜开着灯,从某种程度上,是在弥补小时候那个怕黑的小女孩。
蜡烛烧了一会儿,烛泪顺着白色的柱身往下淌。
正当她盯着那团烛火放空思绪时,耳边忽的响起邱柏止的声音。
“需要借你一个拥抱吗,不用还的那种。”
温雪吟抬起眼,看到他无措的模样,沉闷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一些,于是开玩笑道,“这次不用你来我往了?”
话音刚落,温暖的气息已经贴了过来,邱柏止伸出手,把她拢进了怀里。
“嗯,是你的话,我可以一直来。”
我愿意走向你,无论多少次。
就好比高中时语文老师分享过的那句话。
书名叫《追风筝的人》,他记了很多年。
——为你,千千万万遍。
“对了。”
下一瞬间,邱柏止缓慢地眨了眨眼,揭开了一个独属于两人之间的谜底。
“和你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小男孩,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