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那沉沉而熟悉的嗓音,江摇玉骤然回头,男子修长笔直的腿迈了进来,身形挺拔,如一柄刚出剑鞘的剑,锋利而冷静,同时也带来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江摇玉意外他的到来,见人行至跟前才完全回神,瓮声瓮气问:“你怎么来了?”
和临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后,才道:“我听到消息说出事了,怕出意外就跟了过来。”
实则是前世没有江宏遇刺之事,和临怕这中间有纰漏,故跟过来看看。
瞧着她好端端地坐着,和临提上嗓子眼的心也跟着落回了心口。
“宏叔出事了,没有性命之忧。”
“适才听邑叔说了。”和临的衣袍深一团浅一团,落了不少雨。
江云自觉地去找医馆取一碗姜汤,江雨去了门口守着。
和临够了条凳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温声问:“表妹可知谁人下的手?”
江摇玉想了想,把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是江氏族人做的,邑叔派了人去查,宏叔醒来或许就有线索了。”
“此事也许不是他们做的。”和临淡淡地抛出一句话来。
“临哥哥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和临寻着前世的记忆,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她:“江氏的族人若是要动手不会选在码头,他们与知府有勾结,此事动手的另有他人。”
江摇玉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可是,知府为什么会选择对宏叔动手?
和临像是看见了她心中所想,道:“知府夫人乃是刑部侍郎府上嫡女,在为二皇子大量敛财。”
江摇玉心中一紧,一如有只无形的手在锯磨着她的筋骨,看来,她这是入了贵人的眼了。
和临双眸微冷,前世今生,江家都是那些手中的鱼肉。
江摇玉偏头,凝视着和临脸上未消散的冰霜,问出了许久以来的疑惑:“临哥哥怎么知道这些?”
和临心念一转:“太子告诉我的。”
他怀里揣着太子给他的信,掏了出来摆在江摇玉面前。
信封边缘微皱,并未被打开过,上面以笔墨写了几个字,一看就不是和临的字迹。
江摇玉只飞快地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临哥哥快收起来吧。”
“表妹信我了?”
江摇玉梨涡微现,小声道:“信的。”
和临又将信封收了回去。
不过,为了证实和临说的话,江摇玉起身行至门口,俯身贴在江雨耳旁说:“去找江风,查查江家那些人最近的行踪。”
江雨领命而去。
江摇玉这才走了回来,可只一眼,就看到她座的位置与和临离得有多近。
抿抿唇,去了另一张椅子。
江云送上姜汤,江摇玉苦哈哈又被塞了一碗,因为江云说:“刚才那碗凉了,我给姑娘重新盛了一碗来。”
这样的好意,江摇玉自然拒绝不得,毕竟姜汤驱寒,江云是为了她好。
这边江摇玉拧着小眉头要喝不喝的,那边和临吹凉了之后直接一口喝了。
看得江摇玉实在是感觉说话都有股姜味了。
直到江邑来说:“雨小了,阿睿想带江宏回去,家主如何安排?”
“那我也便回去了。”
江云去安排马车,雨势小了不少,可还在下着,路面早已积了不少水。
江雨走时坐的和临来时的马车,是以回去时和临与江摇玉同车。
江邑见了没说话。
待他们一走,雨势慢慢地竟又下大了,似是与他们过意不去。
外面雾蒙蒙一片,江摇玉捏着浸润的袖摆,心底有些不安。
这样的天色总归让人觉得思绪纷乱,若是再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
雨雾遮遮掩掩的,让人看不清前路,车夫抹了一脸的水,再睁着眼小心赶路。
突然之间,箭矢划开长空与雨帘,直奔马车而来,只差一寸,便能从马车帘横穿。
箭尾发出铮鸣呜咽,吓得江云脸色一白:“姑娘,这是什么声音?”
江摇玉原本以为是马车坏了,和临却在下一瞬直接搂住她朝一旁倒去,嘴里喊道:“蹲下!”
江云反应很快,听话地蹲下了。
“咻”一声,一支箭矢刺穿了车帘,只差一点就能穿透江云心脏!
江云吓得脚软,江摇玉被和临护在怀中,双眼被迫紧闭,不曾发觉江云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