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啊……救我……”
赵文瑄颤抖地捂住耳朵,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
她蜷缩起来,黑暗里她看到一个又一个被困在火场里的孩子。
挣扎……呼喊……
她想冲进去将那些孩子带出来,可火灼烧皮肤的痛感,与母亲牺牲那天的疼痛实在是太像了……让她本能地不敢靠近。
她看到,那些悲痛的父母围在周围,哭喊声带着谴责撞进她的耳朵。
“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不配做一个警察!”
“我的孩子……你救救她……”
这些声音犹如一根一根的针刺在赵文瑄的心窝。
“对不起……我没有救到她……”她的声音如同破碎的镜子,过去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她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迷宫里奔跑,拼命地去抓那个无色的影子,可终究无济于事……
她试图按照苏湘敏教她的方式调整呼吸,只有四拍,可她的思绪却如奔腾的河水,如果我早点发现资金流向,那四个孩子也许还在……如果我改变决策,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如果”像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把她推向海水的更深处。鼻腔、耳朵里面被灌满了水,世界只剩下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哈——”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水中挣脱出来,她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点开与吴医生的对话框,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最终只剩下一句未发送的草稿。
她拿着手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片,拧开,倒出两粒在手心上,没有水,干嚼吃下。很苦,赵文瑄皱了下眉,但没关系,这足够让她拉回思绪。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求助。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仔细地翻阅着,她将所有可能的失误列成一份清单,写到最后,字迹开始颤抖,她将笔摔到一边,按住又要喘不上气的胸口,“我……会找到他们的……”
终于,呼吸恢复正常,她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那枚旧怀表也被她收回内兜,落地灯投射出她瘦削的影子,她伸手关掉灯,在拖鞋一声声“啪嗒”中,她躺到了床上。
她的状态瞒不过苏湘敏的眼睛,赵文瑄也深知这点,所以这些天她都意地躲着苏湘敏走。
这天晚上,办公室又是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赵文瑄刚想起身离开,苏湘敏就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
她将蜂蜜水放在赵文瑄的手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你的焦虑指数在过去三天内持续增长,睡眠质量持续下降。”苏湘敏语气严肃,“这会导致你判断的准确率降低。”
赵文瑄坐回工位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有什么办法呢?苏警官,我一想到那些孩子现在正处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可能遭受着我们不知道的待遇,那些家长们正在经历痛苦的煎熬,而我却坐在这里,连对手的尾巴都摸不到……”
“焦虑源于对失控的恐惧。”苏湘敏格外平静,“我们的对手,也同样处于失控的边缘,他精心构建多年的‘慈善家’形象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条缝,他被迫抛弃长期来经营的据点躲藏起来,这种被迫的‘失控’,会让他煎熬,甚至能迫使他露头。”
她说着打开平板调出一副城市地图,那上面标记着他们排查过的所有没有结果的地点,“他现在所处的位置除了近海,还必须满足他对‘秩序’和‘控制’的需求。小许的调查方向很对,但需要更细微的筛选,不是所有的旧资产都符合条件。”
“你有什么想法?”赵文瑄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她。
“结合侧写,”苏湘敏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混乱的工厂和仓库不符合他的心理需求,他可能更倾向于一个边界清晰、功能明确、并且能让他进行观测的地方。比如具有一定隔离性的、靠近港口的老旧农场、疗养院等。”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应该让小许重点筛查这类性质的资产,同时排查是否有过异常的水电消费情况,一个需要维持运作的藏匿大量青少年的地方,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
苏湘敏的分析给陷入僵局的案情,指明了一个更加准确的搜索方向。
“就按你说的办,苏警官。明天一早调整调查重点。”赵文瑄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朝苏湘敏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