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弈不解地抬眉：“我们刚刚在原地休息了十分钟，你忘记了？”

裴仕安下意识看了眼与商弈紧牵的手，发现位置出现了一些偏离，似乎确实是重新牵上去的。

但是，裴仕安双腿的疲惫感没有半分减轻。

“我们没有休息过。”

裴仕安斩钉截铁说。

但是细听可以听出裴仕安话音里的紧绷，他看着商弈的眼睛，心想：身边的商弈是被掉包的幻象吗？

商弈沉默下来，裴仕安没有任他沉默，语速极快说：“我们第一次是你主动还是我主动？”

商弈面无表情凑近他的耳边：“我。”

裴仕安闻到茉莉花香，心跳停滞一瞬，又听商弈漫不经心补充道：“但那不算严格意义的第一次。”

裴仕安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故作镇定地咳了咳，舌头打结说：“你、恭喜你，通、通过了我的测试……”

——

“所以发生什么了？”商弈退回刚才的距离，好整以暇看他，“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假的？”

裴仕安强迫自己降温，随后缓声回答：“我们没有休息十分钟，但你却说我们休息过了……”

商弈轻抬眉尾：“我们的记忆有偏差。”

裴仕安想起之前在《病态死亡》里面经历过的“∞”病房，猜测道：“难道是循环？”

商弈颔首：“有可能……”

裴仕安似有所感，再次抬首打量他们身处的地方，恍然道：“所以，这些白色的区域和黑线是钟表的形状吗？”

商弈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是。”

旋即，裴仕安的虚拟面板打开，弹出系统提示：【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登陆梦境世界：《时间盗贼》。】

【希望你可以死在绝望里哦，祝你好梦。】

“《时间盗贼》……”裴仕安喃喃出声，又偏脸看向商弈，“我们的方向没有问题。”

商弈“嗯”了一声，眼睫低垂：“循环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你有想法吗？”

裴仕安苦笑：“没有。上次的‘∞’病房好歹还有打开门的触发条件，现在这次完全是突然之间就开启了循环。”

商弈若有所思点头。

现在除了知道这是一个由钟表构造的世界之外，他们连多余的景物都无法看见，甚至连申的一片衣角都见不到。

“商哥，”裴仕安怀疑是道具有问题，“申不会没有跟着我们进来吧？”

商弈一顿：“申……没有燃烧道具作为媒介……”

后面的话商弈没有说出口，但裴仕安知道商弈要表达的意思：申没有燃烧道具，作为一个通关了九阶梦境世界的玩家，无疑是无法进入的。

裴仕安欲哭无泪：“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你确认一下手铐道具还在不在。”商弈突然说。

裴仕安打开虚拟面板确认过后，讶然：“是没有了……”

商弈眼含笑意：“有手铐作为媒介，他也在副本里。”

裴仕安竖了个大拇指：“商哥，你是这个。”

两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裴仕安忽然皱起眉，说：“商哥，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话未尽，身侧的商弈拽住裴仕安的衣领，四目相对，裴仕安看到了商弈眼里的无措。

“……怎么了？”裴仕安心觉不妙。

商弈松开手，目光落在裴仕安的左肩，久不作声。

裴仕安眉心微蹙，抬手要触摸商弈的脸，却被毫不留情打掉。他放下手，疑道：“商哥？”

商弈这才出声，嗓音发冷：“我不知道你一次次伪装成他出于什么目的。但就算你把我们的记忆全部窥探清楚，我也不会错认裴仕安。”

裴仕安哑然失笑，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裴仕安，商哥，你怎么了？这是新一次循环吗？”

“循环？”商弈眯了眯眼，哂笑一声，“你还学习了他的思路？”

裴仕安眨了眨眼，不知道商弈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好冤，冤过窦娥。

商弈冷漠地说：“如果是循环，为什么会出现完全不同的情境？”

裴仕安一时无话。

他好像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逻辑漏洞。

但如果不是循环，那眼前这个商弈是怎么来的？

他和第一次“循环”遇见的商弈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隐秘的落差让他也开始怀疑眼前商弈的真实性……

“商弈”调出了银白色手枪，遥遥指着裴仕安的眉心，裴仕安脑海中穿插着刚进入梦境世界时见到的商弈——

相似的眼神以及神情，像是轨迹的重合。

裴仕安悚然一惊，也忘记了躲避。

他茫然看着“商弈”：“你……是真的商弈吗？”

“商弈”握枪的手一顿，但指尖依旧扣在扳机上：“我就是我。我可以开一枪，就可以开第二枪——这次不会打偏了。”

裴仕安呼吸急促起来：“我不怕死，但我不会死在除了商哥的别人手上。”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商弈”的唇角上扬起冷笑的弧度。

随后，一梭子子||弹从枪□□出！

裴仕安敛容，及时装备拳套，竭力偏离了子||弹的轨迹，让子||弹钉进了自己的左肩。

这一枪，瞄准的是裴仕安的心脏。

裴仕安眼神微动，主动拉近自己和“商弈”的距离，下一秒，耳畔再度响起“滴”一声，“商弈”的手上没有了银白色的手枪。

相反的的，他神色苍白地咳出一口血，下腹开了五个血洞，正在洇出浓稠的血流。

那些鲜血让裴仕安久久回不过神。

商弈表情淡漠，视线凝在了裴仕安拳套的锥刺上，话音很轻：“你清醒过来了吗？”

裴仕安浑身发抖，后脊渗出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