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桑宁依然不搭理他,付以珩心口闷着一团火,堵得难受。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晾过?那个女孩看见他不是笑着往他身上贴,哪像现在这样需要追着一个姑娘,低声下气地问要不要喝奶茶?
付以珩都觉得今天的自己不对劲。
他蹙眉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身影,却不知道怎的就又咽回去了,跟了上去。
小包子性格的桑宁正找狗呢,见身后人还跟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烦躁的朝他吼道:“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家。”
一张小脸皱巴巴的,语气也凶,可在付以珩听来,却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明明爪子都亮出来了,声音还是软乎乎的。
付以珩一愣,琥珀色的眸子笑意更深,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姐姐,你家住哪?我开车送你?”
桑宁哪顾得上理他,正四处张望着叫麦冬:“麦冬,跟姐姐回家。”
她看了看,又叫了两三声,不见麦冬的身影。
“麦冬?”
还是没有。
她声音不由拔高了一点,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意:“麦冬?麦冬?”
回应她的只有草坪上那个旋转洒水的水声。
桑宁这才突然慌了。
刚才明明就在这边的,怎么不见了?
“麦冬!”桑宁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付以珩跟着她过来了,见她找得认真,也下意识抬头环顾了一圈,发现。
他的mango也不见了。
“mango?mango?”付以珩也试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方才那点少爷脾气也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慌。
Mango是跟着他从旧金山回国的,今年已经九岁了。
九岁的金毛不算年轻了,耳朵不如从前灵,腿脚也没那么利索了。它若丢了,付以珩不敢往下想。
他喉咙发紧,眼眶烫了一下。
桑宁找不到麦冬,正想回头责怪他,谁知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她看见了付以珩的眼睛。
也是红红的。
那个刚才还玩味不羁,笑眯眯叫她“姐姐”人,此时一双眼也红,着急皱眉。
她忽然想起来。
那只大金毛也不见了。
想必,麦冬和它是一起走丢的。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分头找。”
“等等。”付以珩叫住桑宁,让她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语气带着祈求:“姐姐,若是看见mango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她一时忘记了他的轻浮,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生他的气。
“好。”她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公园不大,他们来来回回找了二十分钟也没有找到mango和麦冬。
她坐在长椅上忍着哭意,第一次给陆淮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瞬间,她还是没忍不住哭腔,断断续续说起麦冬丢失的事。
“陆医生……对不起,麦冬走丢了……我找不到它……”
听见她的哭声,陆淮的声音变了,从温和变成了紧绷:“别哭,慢慢说,在哪丢的?”
“宠物公园……工作日的那个……”
“我知道了。”陆淮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桑宁,你别动,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陆淮倏然起身,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脱下工服快速朝门口走去。
陆淮挂了电话,推开科室的门就往外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走廊里,小护士刚好端着一叠病历走过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喊了一声:“陆医生,你去哪?”
陆淮脚步没停,只侧了下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好些:“我有事出去一趟。”
“那下午的……”
“你给夏医生说一声,”他沉声打断她,“让他帮我顶一下。”
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拐过了走廊的转角。
小护士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病历,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愣了好一会儿。
她从来没见过陆医生走路这么快。愣了两秒,赶紧往夏医生的办公室跑。
夏闻野难得的清闲,正翘着腿,咬着苹果蹙眉看平板上的直播。看见小护士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他不动声色的将平板按在桌子上,挑眉问:“怎么了?”
“陆医生说他有事出去一趟,让你帮他顶一下下午的班。”
夏闻野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意料之中的笑了,他把苹果往垃圾桶里一丢,点头:“行吧。”
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么急?肯定是桑宁那小姑娘出什么事了?”
走到门口的小护士没听清,转身看着他:“啊?”
“没什么,你先出去,我一会就来。”
夏闻野摆了摆手,神色自若的低头将平板翻回正面,蹙眉看起了一个心外手术直播演讲。
李沐熙,七年了,你终于肯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