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书莉送完菜回餐厅就被告知有客人找她,马不停蹄的又去了包厢,得知是祖籍西北的客人看到服务员端了盘盖浇面让他想到家乡了,问能不能也给上一份面。
但是具体的情况需要告知顾客,蔡书莉微笑着解释:“当然,您有需要我们就能提供,不过盖浇面的浇头是我们另一位主厨两个小时前做好的,她也是我们老板,现在不在店里,新来的厨师手艺可能还不够好,所以味道可能有所欠缺。”
周老一听是主厨做的浇头,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点!
老胡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面马上就要接受顾客的检验,接到订单通知后故作镇定的说知道了,然后舀面和面揉面,步步有条不紊,厚实的大掌每接触一次面团韧劲就能多一分。揉好的面团放在一边醒半小时,到时间后需要拿出来反复揉搓十分钟再醒上半小时,最后才是扯成想要的粗细下锅煮熟。
面条要等的时间太久,周老的几个老伙计早就点好其他的菜边聊天边等着上菜了。
“老周你真是久不出去了怎么的,还真在我们市里觉着有那么好吃的菜了?”说话的是周老以前的其他部门同事钱德军钱老,两人同级,平时最爱跟周老几个炫耀自家孩子孙子孙女,要么就是自己又去哪哪旅游吃着哪家有名的菜,几个老伙计心里嫌弃他的很,但是没办法,他们宽容大度,不能为着人家这么个明显的缺点就不带他玩儿。
周老无声叹口气,眼珠子和一边嘴角都往上歪了至少三十度,今天再忍你一次,“可别说我土老帽,我不认,京里沪上大家伙都没少吃,全国各地也没少跑,但是吃的方面也不见一定吃得惯,但是这家,毫不夸张的说,我老周给它这个。”就是大拇指。
钱老潇洒的拍拍自己的新衣服,还待说什么就被进来的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各位晚上好,这是我们餐厅和酒庄合作酿的酒,今天首次上桌,有幸邀请各位品尝,希望客人们给提提意见。”
原来跟着凉菜进来的还有酒水,云朵之前和酒庄合作开发的自酿酒好了,首批量不多,今天下午酒庄送了样酒过来,是没开泥封的酒坛子,云朵在休息时间和厨房的员工尝了尝。她上过酒类品鉴课程,对红酒很了解,其他酒类也不差,当下决定晚上直接每个包厢送一壶,食客永远是检验食物真理的唯一标准。
“哟,是不是现在流行说的什么自主品牌?你们老板不错,快给我倒上一杯尝尝。”说话的是很喜欢酒的老爷子,退休后几乎每天都要喝一杯,家里人挺反对的,但是每年体检他身体都没事,就不好阻止了,只要求不能过量只能小酌,平时孩子们回来还时不时给他带好酒。
周老拿手指指老爷子,笑骂道:“老酒鬼!”
酒鬼老爷子姓张,被老伙计调侃丝毫不以为意,眼睛紧盯着服务员倒酒的姿势,其他人平时聚聚也会喝几杯,但不像他那么爱,这时候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往凉菜上动手。
因为他们只有六个人,所以凉菜只点了道苜蓿白肉卷,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晶莹剔透,包裹青翠欲滴的苜蓿芽,往秘制蘸酱上轻轻划过再送进嘴里——苜蓿特别的气味加上炖煮得当的五花肉经过蘸酱的烘托,清新和荤香在舌尖上爆开带来的刺激让以为自己老了所以味觉退化的几个老人不由为之一振!
原来味觉没退化?那平时吃饭老觉得没年轻时吃的香是怎么回事?
不确定,再吃一筷子才好下定论,然而刚夹起第二块,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呢,一阵清冽甘香的酒气随着空气流动逐渐弥漫开来,令人为之一振——这味道!
“快快,也给我们倒上一杯。”这酒壶瞅着这么小,够他们一人一杯的吗?
虽然担心酒不够分,但已经夹起来的白肉卷也不能放过,一口肉,就着一口酒,嘶——闻着香,喝着更香了!虽然才三十四度,但喝起来有四十度的滋味儿。
张老捧着酒杯喝美了,闭着眼微微晃着脑袋在回味,一分钟后终于咂咂嘴醒神了,“这是什么酒?怎么酿的?喝着有股清冽甘香,但又不是和别的青梅酒一般。”
六个客人每人一杯后酒壶正好空了,服务员也没打算拿走,就留在桌上了,闻言内心窃喜,“是我们老板自己的配方酿的青梅竹汁酒,怎么酿的我就不知道了,是老板和酒厂有合作,几位觉得酒还可以吗?”这纯属明知故问了,看几个老爷子一脸陶醉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但她就是想问,餐厅的酒好,客人满意,自己看着就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钱老紧紧握着小小的酒杯还要装出一副这没什么的模样,“还青梅竹汁?可真会找噱头,我看别的青梅酒跟这也没什么两样,我家里就有两瓶青梅的,下次你们来我家。”
“哼,既然跟你家的青梅酒一样,那你别喝了,给我,我没喝过这种的。”周老不忍了,要是酒一般自己还能听钱老吹牛,现在?恨不得他一口别喝,全都留给自己。
钱老一听脸色顿变,一手端杯一手捂住杯口,酒杯往自己胸口放的更近了,生怕这老家伙真的来抢,转而指着张老,“你怎么不说他,刚才就让人家小姑娘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轮到我们就剩每人半杯了!”就这还要跟他抢?还有没有天理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偷偷占了便宜且自知理亏的张老强装镇定咳嗽一声,“怎么刚上的凉菜就没了?我还一口没吃呢!”张老先发制人,谁都别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苜蓿白肉一盘只有十卷,张老目光被酒吸引的时候菜已经被另外五个老人悄无声息瓜分完毕,被他这么一提大家都闭口不谈了,眼神和手都忙碌起来,幸好又有菜上来了,“哎!菜来了菜来了,老张你尝尝这个菜。”
张老心里骂了一句老东西,但是手上的筷子一点都不慢。今天跟着周老来吃饭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毕竟他对吃的要求不高,唯独爱品酒。然而喝了一口刚上来的汤,几乎是光速后悔刚刚只顾着看酒,怎么没有吃上那道凉菜呢?甚至连菜长啥样都没注意就被几个老家伙们吃完了。
一砂锅汤你一碗我一碗的,每人分了两碗还意犹未尽,张老凭借没吃上凉菜耿耿于怀,最终成功用道德压制多分了半碗,满足。
张老虽然没吃上凉菜,但是汤里的材料有咸香的咸肉,虽然在炖煮的过程中被榨取了滋味,可汤里混着的其他材料的鲜香同样回馈给了咸肉,方方正正又肥瘦多层相间,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剩下一丝若隐若现没消散的咸香正好配酒!
妙啊。
几个老伙计看张老吃的那叫一个享受,汤锅的勺子轮流到每个人手里过了一遍,汤渣很快被洗劫一空,周老是最先给自己捞了一大勺的,咬着弹脆的鲜肉心里给吃美了,“临市的各大酒楼,就没哪家的腌笃鲜做的比云端优秀的,上次吃了一次回去后那个想啊。”
实际上他老家没有南方熬“精致”汤的习惯,大多都是显得粗犷的熬汤方式,比如牛肉汤羊肉汤等,大锅炖煮大开大合,虽然没这么精致,却是他心里头牵挂的滋味儿。但是在南方工作几十年了,特别是在岗位的最后十几年都在临市,腌笃鲜又是临市的特色菜,饭局上经常少不了,渐渐的这道菜也成了他的第二家乡菜了。
“哟!又上菜了。”第一次吃云端的钱老已经忘了自己平时挑三拣四的习惯,一道凉菜一碗汤下肚,瞬间忘了自己的挑剔人设,伸长脖子翘首以待,眼神盯着鱼贯而入的服务员手上的托盘,热切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