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宝,没有回宿舍?惊雷炸响,言枳的心跟着揪了起来,他逼迫自己冷静些,快速下定决心,决定放弃回宿舍继续赶往翡然大厦,然后拨打经纪人方晴电话……
二十分钟后,言枳终于赶到翡然大厦,已经顾不得将车停到地下车库了,他直接将车子停到公司门口,下车的一瞬间,方晴刚好反馈核实结果,派人仔细查看了公司监控,发现栾天影压根没有走出公司,已经有人在整层楼搜索了……
影宝绝不会乱跑,他会不会还在练习室?一想到这,言枳就心头一颤,上楼的几分钟,亦是备受煎熬,他恨不能有瞬间转移的本领,火急火燎地抵达练习室门口,强行镇定地打开练习室大门。走廊的灯光幽幽地照进室内,言枳看到栾天影,孤单影只地坐在地上,埋着头紧紧地圈着自己,身后一片灰暗……
心疼、悔恨、愤怒、劫后余生的喜悦……万般情绪一瞬间涌入心间,言枳蹲下身,牢牢地抱住栾天影,柔声问道:“影宝,你还好吗?”
栾天影缓缓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人,固执地确认着言枳的存在。言枳看到他的小朋友,脸色惨白,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身子微微颤抖,眼神里从最初的绝望、恐惧、怀疑、惊诧,渐渐生出欢喜、信赖与感激……
“小枳哥哥……”良久,栾天影终于确信眼前人就是言枳,用力回抱住对方,言枳心底一片柔软。
“影宝,我带你去医院。”言枳轻声说道。
栾天影点点头,言枳小心地扶着他慢慢起身。
“我背你下楼,好吗?”言枳问道。
栾天影顺从地点点头,靠在言枳背上的那一刻,言枳直观地感受到背上的份量并不重,但落在他心头的重量却是沉甸甸的。而栾天影“落地”的真实感更加强烈,确信刚刚的那场噩梦已然过去,昏昏沉沉地醒来,世界一片黑暗,空调停止运作,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他慌乱地坐起身子,呼叫着“队长”“阳阳”,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小时候被小伙伴锁在柜子里的经历从尘封的记忆里翻涌出来,他开始阵阵头晕与心悸,努力寻找却怎么也摸不到床头的手机,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磕磕绊绊地摸索到外间的练习室,沿着墙壁一寸寸地艰难前行,碰到墙上的开关还来不及喜悦,下一秒,因为无论怎么按开关,电灯始终未亮起而深受打击,拼着最后一丝意志走到练习室的门口,发现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那一扇门,最后的希望跟着幻灭了。耳边惊雷滚滚,栾天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浪涛汹涌,他无望地漂泊着,随时等待着被吞噬的命运。直到言枳出现的一刹那,风云变幻,转换了时空,他看到了漫天星空下,有一处灯塔在不远处坚定地闪耀着,那一叶小舟终将上岸……
不比来时的匆匆,因为栾天影坐在车后排,言枳此刻开车都稳妥了数倍,还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确认着栾天影的状态,他的小朋友似乎要比想象中的坚强。
言枳带栾天影来到一家私立医院,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一到医院,栾天影就立刻被安排做问诊、抽血、化验等各项检查。
半个小时后,单人间病房里,栾天影躺在病床上挂盐水,他的一只手上面插着静脉留置针,另一只手被坐在一旁的言枳紧紧握着。
言枳用手心覆着栾天影的手背,手指圈着他的手心。
不久,栾天影用被握住那只手的指尖回握住言枳的指尖,言枳抬眼看他,栾天影迎着炽热的目光,感激地说道:“小枳哥哥,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一晚?谢谢你的出现。”
言枳至今回想起栾天影被独自困在密闭的练习室还心有余悸,说道:“对不起,如果我早点过来找你就好了。影宝,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在练习室?一度还以为是穿越到另一个平行时空了。”栾天影说出自己的困惑,然后谩慢回忆道:“晚上大概十点左右,我们剩下练习的三人,队长、阳阳和我决定结束练习去吃宵夜。阳阳一身汗,他先去洗澡了。队长看我脸色不是很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好像低血糖了,想去更衣间吃颗糖。于是,队长扶我进更衣间,他想给我一段时间缓冲一下,就建议我去小床上躺会儿。等他和阳阳洗完澡,再叫我一起去吃宵夜。我当时迷迷糊糊地很快就睡着了,接下来的事情……”栾天影欲言又止,不愿意复述那一段可怕的经历。
那未知的半片拼图渐渐浮上水面,结合方晴反馈的内容,言枳脑海中似乎已拼凑出一整件事情的始末,真相已呼之欲出,他不由地面色微寒,但一瞬间又转换情绪,安慰道:“影宝,一切已经过去了。”
栾天影点点头,问道:“小枳哥哥,你为什么会出现?”
“联系不上你,我心慌。”言枳说出心里话,“对了,你的手机呢?”言枳要进一步确认答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机现在在哪里?我记得当时有放在床头,但后来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了。”栾天影说完碎碎念地自言自语,“哎呀,手机丢了也挺麻烦的……”
“是吗?里面有不能播出的内容?有有颜色的照片?那捡到手机的人可得……非礼勿视呀!”言枳开玩笑道。
栾天影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你口中的那些‘黄色废料’。”
“影宝,你想什么呢?我有说是这些东西吗?你手机中的照片不都是彩色的?聊天内容不都是隐私吗?怎么可以播出?”言枳故作一脸吃惊,夸张地问道。
栾天影肉眼可见地脸红了,用被子盖住脸,说道:“Evan,夜色已深,你要么早点回去?我也要休息了……”
“影宝,你可真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第一人啊!”言枳控诉道,然后又用委屈巴巴地口气说道:“用完就扔,现在不需要我了,就让我走,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啊……”这还表演上了。
“小枳哥哥。”栾天影喊了言枳一声,“我只是怕你辛苦罢了。”栾天影说出心里话。
“不辛苦不辛苦,今晚陪床,我甘之如饴。你让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反正言枳的脸皮就是铜墙铁壁,他今晚就赖这里了。
栾天影还是有点犹豫,说道:“可是你认床,怎么休息得好呢?”
“身边有熟悉的气息就不认床啦,你看,你这病床也挺宽敞的,要不今晚……咋俩一起睡?”言枳又嘴嗨了。
栾天影白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好吧好吧!”言枳痛快地没在坚持。
等栾天影挂完盐水,言枳陪着他喝了点粥,然后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栾天影,依依不舍地去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栾天影觉得言枳这幅样子特别可爱,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言枳顿时觉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春,他的影宝心软了,跟他同床共枕的梦想将要实现,已做好飞身下床,箭步窜到隔壁床的准备……
“晚安!”栾天影说完,关掉房间灯,言枳的希望也跟着幻灭了,不过还是喜滋滋地回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