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酒店后厨的一角,灯光从高处落下,在暖黄色的光晕里,栾天影系着围裙,挽着衣服袖子,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专心致志地做着小蛋糕,一想到待会儿要吃蛋糕的人,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地上扬。
奶油已打发好,水果粒已切好,蛋糕坯也已放凉。栾天影轻轻地将戚风蛋糕从模具中脱落,蛋糕坯蓬松又漂亮,用锯齿刀片成均匀的三部分。在裱花台上,将第一层蛋糕抹上奶油,加一层草莓粒,用奶油抹平截面和侧面后,叠加第二块蛋糕,继续涂一层奶油,加上芒果粒,继续用奶油抹平,再覆盖上最后一片蛋糕块,用奶油封坯。
接着是重头戏,栾天影深吸一口气,裱花袋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支画笔,稍稍一用力,绿色的奶油从细细的裱花袋嘴流出来,在手下一寸寸地变成轮廓……全部勾画完小王子与玫瑰,栾天影放下裱花袋,拿起一支细软的小刷子,蘸了点巧克力酱,给小王子补上眼睛,两个圆圆的点,小王子顿时有了神采,就这样无辜地、亮晶晶地望着他。
历时三个小时,小蛋糕终于完成,栾天影直起身子,瞧着台子上的成品。小王子和玫瑰同时出现在四寸的白色“画布”上,小小的,却活灵活现。小王子圆圆的脑袋,黑色的头发,披风飞扬,身边是那朵世间独一无二的蓝色玫瑰——天影。他的笑意从眼角浮现,像风过湖面一般水纹深深地荡漾开去。
栾天影将蛋糕装到盒子里,绑上蝴蝶结,离开操作台,眼角的笑,一直没散。
房间的书桌上,台词本页面翻着大大小小的角,里面满是重点内容的划线、对角色所思所感的心得体会,言枳快将近期要拍摄的内容翻烂,用夸张点的说法,台词差不多可以倒背如流。此刻,他横陈在大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距离上一次栾天影发来信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话说晚餐后,按照原定计划,言枳同工作人员去了酒店包间进行了一场生日直播,直播完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言枳看着栾天影七点多发给他的信息发呆,讯息内容简明扼要,晚上有事,等忙完会来找他。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事情还没忙完吗?言枳去对面房间按门铃,对方未开门,拨打栾天影电话,对方未接听,发栾天影信息,对方未回复……正当言枳在栾天影门口化成“望夫石”时,栾天影终于发来了信息,说是还要好一会儿时间才能回来见他。言枳表示理解,压制住滔滔不绝的思念,乖乖地回自己房间该干嘛干嘛。
“叮咚”门铃响起,言枳一秒钟从床上蹿起,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子,就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砰”一声门被关上,言枳抵着房门一把搂住栾天影,用脑袋拱着栾天影的肩头,撒娇着说道:“媳妇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出现,我可要去张贴‘寻夫启事’了……”第一个音都加重,每个尾音都拖长,说话黏黏糊糊,整个人也黏黏腻腻。
栾天影心跳加速,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微微发烫,怀里的人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他锁骨发痒。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言枳的后背,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脖颈,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媳妇儿。”言枳直起脑袋,又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
栾天影:“……”
言枳见栾天影没说话,问道:“是不是听不习惯?”
栾天影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
言枳灵机一动:“那我喊你老婆。这样是不是习惯了?”
栾天影:“……”不是一个意思吗?
言枳自顾自说道:“我是北方人,比较习惯叫媳妇。但考虑到咱家影是南方人,估计更习惯老婆这个称呼,那我迁就你吧。”
栾天影被逗笑了,说道:“你不用迁就我。”
言枳贱兮兮地说道:“迁就老婆不辛苦的。”
栾天影笑着问:“那我叫你媳妇儿怎么样?”
言枳一脸严肃地问道:“老婆,你想反攻啊?”
栾天影既无语又害臊,这会子耳朵、脖子都红透了,感觉被搂得透不过气,于是,他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腻腻歪歪的言枳。
相隔一点距离后,言枳看清楚,栾天影手上还提着一个小蛋糕,于是,忙不迭接过蛋糕,笑着说:“老婆,你刚刚是去做蛋糕了吗?真的太有心了,我好感动啊!”
栾天影也看清言枳光着脚,说道:“快点去把鞋子穿上。”
“遵命!”言枳拎着蛋糕,屁颠屁颠地跑去穿上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