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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们的浓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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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芍药金丝锦盒就是她不能去碰的伤痛,刻骨铭心。

“他可有嘱咐你?”灵烟将目光从锦盒上抽出来,看向兰珍的一双眼迷蒙似烟波,“关于我。”

兰珍仔细回忆着,有些拿不准地摇了摇头,思索着道:“烟君和夫人当天就派人赶去了洛阳,他们问了我可还要往别处去,我说了许国的事,烟君让我直直来寻你,说你的退路他会安排。我走之前还将这个锦盒交给了我,让我务必亲手交到你的手上。我问他可有话要带,他摇头,说着你会明白。”

灵烟看着兰珍手上的锦盒,呢喃着‘退路’二字,她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急忙又问:“娘亲,可单独寻过你?有说什么?”

兰珍摇头,这才发觉出不对来,关切问道:“怎么了?”

灵烟又沉默了,通身散发出失落之色,半晌她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谢你,为了我去一趟烟国。也谢你,把他们的东西带给了我。”

兰珍嘴角一拉平,略带埋怨地说道:“方才不是说过了,你我之间不言谢。”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将锦盒握紧在手里,“你怎么了?可是这锦盒有何问题?”

灵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水润的眼睛弯起来,对着他笑,“父亲亲自给你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呢?只是太久没有烟国的消息了,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思乡罢了,无妨的。”

兰珍看了一眼锦盒,思忖几吸点头微笑将盒子递了过去给她,“想来也是,我竟是忽略了这一层,是我迟钝了。”

灵烟没先接锦盒,而是抬手撑着窗边想要站起来,许是坐的久了也许是起得猛了,眼前一黑,歪了身子踉跄一步。

兰珍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双肘,稳住她的身子。

鼻尖里钻进她的香气,甜而不浓,却摄人心魄。

他喉结一滚,回忆与隐忍的思念涌来,生怕自己再次错过。他起了争取的心思,但想得太认真,五指无意识地用了力,紧紧抓住了她。

见她眉心微微一蹙,才反应过来自己掐着她的双肘,小声说了句抱歉,依依不舍松了手。

烛光暖融融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光晕柔和幽长,温情脉脉的一幕正好发生在窗边,也正好落进了暗夜里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

窗下两颗桂花树,星星点点密着花苞,一夜绽放,香气扑鼻,透过窗缝钻进来,浮动着,勾醒了半梦的灵烟。

她起身推开窗去看那一夜盛开的桂花,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的时候就见桂花树下两个人影,树枝遮面,露出两身下裳,粗麻缝补,洗到褪色。

灵烟闭上眼又嗅了一阵花香,心里惦记着两名正卿到底做没做出那釜底抽薪的打算,又何时执行,如何执行,正在焦虑的时候隐约听见有气无力的一声呼唤,似有若无地乘风飘上来。

“夫人……悬夫人?可是悬夫人?”

“是,瞧着就是。”

“那怎么没回复?是耳不好?”

“胡说,从未听籁儿说过这事。”

这两个人的声音就像盛夏的蚊子一般,细细哼哼的听不清楚又似在耳边,他们故意压低了声音,却是更打扰人,更让人烦厌。

灵烟先蹙了眉,正打算后退关窗就听着那不清不楚的声音又催来,“悬夫人……”

灵烟骤然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谁在那儿?”

她这一嚷,那两人反倒鸦雀无声了,跟个石头一样硬呆呆杵在那儿。

灵烟在心中抱怨了一句,将气撒在窗上,她用力地一关窗,那窗户一扣又弹开,倒是开得更大了些。

旋身往屋里一走,正遇上小帘抱着濮儿进来,她没忍住抱怨道:“一大早的,也不知哪个疯子在哪儿咿咿呀呀的,恼人烦。”

说完看着濮儿空洞洞的眼神,心里又疼起来,急忙赔不是,“娘亲不对,不该在濮儿面前气急败坏,娘亲不对。”说着从小帘怀里接了濮儿过来抱着。

灵烟正抱着濮儿晃,就听见恼人的声音又传来,“夫人?”

灵烟压着一股火,对着小帘吩咐,“关窗。”

“夫人!”小帘扒在窗框上探了半个身子看出去,瞪圆了眼回身说道:“是音籁的父母亲。”

音籁的父母来了,只因担忧音籁,邕城死成那样,多少人一把火化为灰烬,这对年迈的父母天天以泪洗面,就怕自己的孩子也在那场火里,道听途说间得知灵烟带了几个侍女走,音籁身为灵烟贴身边儿的人,自然也在其列。

真是碰巧,墨国大军在许国修整,前两天是戒备森严,今儿他们一来竟是没有了守卫,又都是胆小的性子,鼓着勇气去唤,又畏手畏脚。

灵烟犹豫着,还是没见他们,只是吩咐了小帘去,给了他们些钱和布匹,算是慰问了。

日头爬上树梢的时候,小帘才回来。

整个人看着有些沮丧,眼眶也是红的,说话的声音粗粗的,明显是痛哭了一场。

“怎样了?”灵烟心里的愧疚让她找了许多借口不去面对那一双老人,但不面对,也是掩不住关心,“你怎么说?他们怎么说?”

小帘拿布蹭着鼻尖,垂目一边叠着布一边说道:“没说音籁死了,我说有几个人被墨桀先打发到墨国去了,音籁就在其中,她们先去安顿,好到时候迎接我们。那老两口听完哭得腰都直不起来,嘴里直念叨多谢,谢夫人恩泽好,让音籁保住了一条命。”

小帘说着又泣不成声,灵烟听得心里发苦,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意外地,濮儿竟是尖叫起来,看着小帘,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两个人又哄孩子,哄了不知多久,与其说是哄好的不如说是叫得嗓子哑了,哭得累了,累到睡了。

灵烟只觉得这半天折腾得骨头都要散了,才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声,一句话从外头传进来,让灵烟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的,衣领也没理,直直冲了出去。

“夫人,祭祀台下,正午行车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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