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丙卯,我情绪不好,毕设压力太大了,又把你家淹了……”
“你生气,往自己身上发泄啊?”
丁辰震惊,爬出被窝,汗水冷冷地贴在身上。
丙卯也坐了起来,拽着被子往她身上盖。
“我很过分吗?”丁辰问。
“没有啊,只是我有点吓傻了。”
“别怕,我不是真的。我就是闹心。”
“好吧,我差点当真了。”
丁辰像是人机,撩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进浴室:“一身汗,我洗个澡。”
丙卯也从床上下来,全部掀开被子,想把里面被汗水浸湿的部分在她回来之前晾干,开了空调除湿,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随手穿上衣服。
洗手间是哗哗的水声,不到一分钟她就出来了。
“喂,回去,你不冷啊?”
丁辰居然笑了,把丙卯拽进浴室,原来他单薄得缩着肩膀,像是小红帽里的狼外婆。
丁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产生这样的联想,总之她把他拽进了温暖光明的浴室。
她帮他脱了衣服。
“你干嘛啊?”丙卯一边疑问一边配合。
丁辰根本不说话,把他推进热水中。
丙卯被四十度的热水烫了一个机灵,但是很快开始享受这种滚烫。
丁辰也站进水中,抱住他,双手环着他的腰,头枕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像树獭或者考拉。
丙卯把双臂从她的臂弯里轻轻抽出,揽住她的肩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再缩小一点。
丁辰突然开始哼歌:“你与我先谈养心殿,后拜瀑淋身……”
丙卯笑了,他不会词但也听过无数遍旋律了,于是也跟着她哼哼、摇摆。
第二天丁辰睁开眼,晃醒对面的那个:“诶,大哥,九点了,你不上班了?”
丙卯起床,僵坐着,□□醒了三分之一,灵魂醒了负三分之一。
丁辰趴着睡了个回笼觉,丙卯坐着睡了个回笼觉。
他差点进入深度睡眠,一个失重感把他叫回现实,回头看见丁辰张着个嘴,淌口水,笑了,给她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又给自己穿上日复一日的皮囊。
从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打在丁辰脸上,她再也睡不着了。爬了起来,趁丙卯还没出门,她扑过去抱住,啥也不说。
温暖和气息让人心软。他突然理解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要不我送你去我们公司附近的图书馆吧,你忙你的,家里我找保洁公司收拾……”
“你这和我逃学了我妈纵容我有什么区别?”
丙卯哑口无言。
丁辰秀秀肌肉耀武扬威:“老娘我是成年人,和你是同龄人。”
“行,那你自己处理吧。”
“再见老公,昨天晚上对不起我再也不那样了。”
丙卯刚开门要走,被她这句话拉了回来,终于当了一回壁咚强吻的霸总。
丁辰铁t的名头不是盖的。推车都不用,直接用行李箱代替,把濡湿的床垫送到了废品收购站。
沙发确实难办,海绵浸了水,跟巨人观一样。
她也扛不动,又不可能左推推右拉拉把它蚂蚁搬家一样挪到收购站。
于是她和所有杀人凶手一样,想到了分尸。
靠垫都卸了,来回几次都送到了收购站,收购站的大爷都开始用欣赏的目光看她:“这女子能扛活啊。”
大爷问:“你爸妈不帮你吗?”
这给丁辰整不会了,心说:大爷您看我像小孩吗?
大爷果不其然又问:“你高几啊?”
丁辰心中一算,三加四,随口说:“我高七了。”
大爷疑惑:“七年级?你才初一啊?现在的小孩长得真壮。”
丁辰不解释了,初一就初一吧,“又回到最初的原点,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
丁辰又开始感慨人生了,她还记得上初中第一天进班级的画面,以及刚上高一第一次住宿舍的新鲜感,哎~时光啊。
现在竟然已经是少妇了!丁辰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最后剩下了骨头,丁辰突然发现这个沙发骨架是个极优质的后现代主义作品,题目已经想好了——“构成的人”。
“我这个名字起得怎么样?”
丙卯无语地笑笑,从她碗里夹了一颗鹌鹑蛋:“为什么不是人的构成?”
“都可以,但是艺术总要反着说,不然就装不了逼了。”
丙卯笑喷了,鹌鹑蛋差点没变成集束炸弹。
“总裁你怎么不装了?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吃你的火锅吧。”
“你干嘛蘸我底料?”
“不够了,你自己去盛啊。”
“那你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剥削我的剩余价值,逼迫我出卖更多劳动力。”
丙卯笑了:“你有什么剩余价值啊?你的底料是你自己生产的吗?芝麻你长的?麻酱你调的?”
“口水是我分泌的啊。”
丙卯噎了。
丁辰得逞地笑了,用筷子蘸了点麻酱,移到面前嗦了嗦了。老油腻了。
丙卯在桌子底下踢她鞋底。
丁辰又下了一盘羊肉卷:“告诉你,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啥啊?”丙卯握起筷子搅动快要溢出来的食物。
“我梦到我生了个虫子,在你副驾驶,这么大。”丁辰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新生婴儿的大小。
丙卯停住了。
“长得像异形,白白的,外皮像虾饺一样。你在开车,我就捧着这只虫子,它还在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