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车仔面和章鱼小丸子吗?”
“吃。”
丁辰在路边买,递给丙卯,边走边吃。
“最近看了一个电影,叫《长途漫步》,讲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被父母虐待,隔壁的独居爷爷把她带出来旅行。”
丁辰闷了一颗小丸子,太烫了,又吐回碗里。
“你悠着点。”
丁辰吹了吹,又用竹签插着顺进嘴里。
“这个电影……我觉得……讲的是亲密关系和死亡……表面上是治愈向,内里是一种大胆的陈述。”
丙卯嗦了一口车仔面,很香,丁辰吃着碗里盯着锅里。
“陈述什么?”
“陈述了创作者关于亲密关系和死亡的思考。亲密关系其实就是人格,人格,就是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它最容易在亲密关系中暴露。很多作者选择从亲密关系入手,实际上就是为了陈述人格……”
“……这个电影里每个人的人格都很平等,因为平等所以显得真实。我喜欢真实的电影。也不是现实主义,跟叙事没有关系,哪怕是最现实主义的电影,不够深刻,依然不真实……”
丁辰眼见着丙卯手里的塑料碗将要见底:“咱俩能换吗?”
丙卯边嚼边笑,把碗递给她。
“你饿吗?”
丙卯点头。
“那我再去买一碗……”
丙卯拽住她:“继续走,碰到好吃的再买。”
“好呀。”
“你继续跟我讲电影。”
“《长途漫步》我觉得它真实,因为它借角色之口直接说‘小女孩需要一个安田,小女孩的妈妈和妈妈的男朋友也需要一个安田,甚至安田自己都需要一个安田’。作者的目的很明确,讲的就是这几个角色的人格缺陷,他们都需要被别人承载和照顾。小女孩是小孩子,没好好被人疼过,但她反而是生命力最强,最容易被治愈的。而且她一旦被治愈,反而会立刻反哺治愈别人……”
“小女孩的妈妈我认为她是一个成人外表套着一个青春期少女的内在,她狂放不羁明明很惨还偏不承认自己惨,无所谓地硬撑,自我麻痹,这可能就是成年人难以被治愈的原因。系统越简单越容易修,越复杂越不可逆。”
绿灯过马路,丁辰调整步幅,只踩白线。
丙卯笑:“你在干嘛?”
丁辰瞎扯:“锻炼小脑。”
丙卯也开始踩白线。
“你锻炼脑干呢?”
丙卯笑。
“我没讲完,刚刚讲了小女孩和她妈妈,接着是她妈妈的男朋友,电影对男朋友相对少一点,但是有一个镜头暴露了他的脆弱本质,就是小女孩跑出来后,他在后面蹒跚地追。亥,每个人都差不多……”
“……电影塑造最多的还是安田、小女孩和赞比亚日裔少年。”
“赞比亚?”
“对嗦。”
“这电影还挺跳跃的。”
“我继续说。”
“嗯。”
“这差不多就是亲密关系部分了,接着我讲死亡……”
“等等,你说的和亲密关系有关吗?你只是分析了几个角色而已。”
“嗯……就是亲密关系。”
“哪儿是了?”
“我觉得吧,小女孩和邻居爷爷安田就是一种亲密关系。”丁辰学一休揉脑袋:“我觉得亲密关系就是亲密的关系而已。”
丙卯模仿她:“你这是什么动作啊?”
“启动我的大脑。”
“俩电源键啊?”
丁辰锤他胳膊。
“你就是这么理解亲密关系的?”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你觉得呢?”
“亲密关系指的只有父母子女关系和伴侣关系吧?”
“那看来不止亲密关系能暴露个人弱点了。”
“不不不,你说的对,就是亲密的关系。你继续讲吧。”
“嗯?你为什么又承认我是对的了?”
“怕你到处暴露弱点。”
丁辰笑喷了:“大哥,我没什么事儿跟别人暴露弱点干什么啊?我是暴露狂啊?”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太天真了,万一你把自己的思维绕到与世界坦诚相待上怎么办。”
“我这么理论指导实践吗?”
“你说呢,思想家?你简直比机器人还理智。”
丁辰心想这位是真的懂机器人,不会自己真的很人机吧:“真的吗?”
“比喻。”
丁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