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见阙锦睡的这么早这么沉,还以为是她前夜累着了,于是又连着取消了好几天的请安。
第二日阙锦醒的比较早,虽然皇上已经去上早朝了,但她是按照之前后妃来给她请安的时间起的,却被安南告知皇上把今日的请安也给取消了。
阙锦在心里有些纳闷,之前让请安时间短点都不行,如今为何一连取消好几日的请安?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给自己穿上鞋袜然后下床,对安南道,“安南,你给我梳妆一下吧,待会我要去找皇上。”
勤政殿里,皇上坐在高处的龙椅上,俯瞰着底下的大臣,虽然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坐上了这个位置,但他一举一动间尽显帝王姿态。
早朝开始之后,下面的几个大臣互相对了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个身着官服的大臣拱手开口,“陛下最近来上朝的时辰越来越晚,陛下才刚登基一年之久,不仅不进行后宫选秀,现在就连这种事情都略显怠慢,实在是不该之举。先帝在时,可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皇上聊起眼皮朝底下说话的那个大臣看过去,淡淡的大量了对方己眼,然后开口道:“朕这两日来勤政殿的时间确实没有前几日早,但朕未曾耽误过上朝的时间,还是说桂大人想要早一个时辰上早朝。若是如此,桂大人直说便是,虽然先皇们一直都是这个时辰上朝,但桂大人贤臣之言,朕自然会考虑。”
又一位大臣上前弯腰拱手,“桂大人乃两朝元老,陛下此番也太过无礼。”
皇上眉头一挑,面色如常道:“朕所言兼用谦辞,且唤桂大人为贤臣,轻问刘大人,朕何处无礼?”
那位刘大人一时哑口,黑着脸低着头。
又一位大臣的声音响起替他解围,“身为一国之君,礼不仅表现在言辞,更应体现在身为帝王的举止。小到日常细碎琐事,大到民国民生,陛下都应该一并做好,此才谓之真正的‘礼’。”
站在下方人群的中书令宫炫明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忍不住扭头看过去,说这句话的人是户部尚书邢项禹。一年之前新帝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就隐隐有股反对夙景曜成为帝王的方派,邢项禹的态度在那时还处于中立,没想到一年之后竟也开始向反方派靠拢。
“邢大人所言不错,臣方才也是如此想的。”刚才那位吃瘪的大臣一改难看的表情,脸上的雾霾散去,重新露出笑,甚至有了些谄笑的感觉,他又附和了几句,“话说臣几年前就听说,瑾王的功课在幼时远远超过陛下,且瑾王生母为皇后,地位比仪贤妃高上两头。如今陛下既然侥幸坐上这个位置,就应当处处都做的更好。”
皇上对碰上今日这一遭早就有了防范,他正张口打算说点什么,一道中气十足,非常浑厚的声音赶在他之前率先出口,“陛下既贵为天下之主,自然是以他为规矩,陛下做什么,什么才是对的,何须对日常小事如此挂心?若是让皇上处处循规蹈矩,传下去才是真的让后人笑话吧?”
“至于民生,陛下在位的一年时间里,除了上朝跟用膳,几乎所有白日的时间都用来批阅奏折;且这一年内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国库上涨,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想必没有可以落人口舌的地方吧,邢大人?”
“如此看来,陛下做的确实不错,但最重要的事情臣方才还没有说,那便是早日开枝散叶,让皇位不至于后继无人。不过想必是尚大人的女儿已经在宫中,所以才不必为此担忧吧。”
尚阳煦原本还想再反驳两句,上方的皇帝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份喧闹。
“肃静!”
话音落地,殿内瞬间安静的针落可闻,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皇上一一扫视下面的人,语气低沉的开口:“看来,有许多大臣都对朕成为皇帝这件事不满啊,正好瑾王也在这里,不妨就问问瑾王怎么想的吧,朕不是那种偏执之人,若是皇兄认为自己可以比朕做的更好,朕可以让位。”
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都往瑾王的方向看过去,瑾王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突然被提名的尴尬,他微微弯腰拱手,语气恳切道:“陛下严重了,陛下的太子之位是父皇在我们四人中仔细对比,挑选出来的,臣怎么可能会不满呢?方才刘大人的话只不过是句玩笑话,陛下莫要放在心上。”
“皇兄亲自发话,众大臣可满意了?”皇上手指轻轻点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饰,眼神突然变得阴沉,“几位大人竟敢当着朕的面议论朕配不上这个位置,朕自认为是个明君,不会要你们的脑袋。就各罚三位大人的半年俸禄吧。另外,看来今日没有什么要事,那今日早朝就上到这里,退朝。”
说完,皇上就起身朝台下走去,穿过大臣中间,最终离开勤政殿。
众大臣不敢多言,只得跪在地上恭送皇上,“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勤政殿出来之后,赵安平又用着像昨日一样熟悉的姿势走凑上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皇上眯了眯眼,“有话就说。”
“方才陛下在上早朝的时候,皇后娘娘来昭宸殿了,这会应该还在等着陛下。”赵安平搓了搓手。
“那你可让她进去坐着等了?”
“奴才听您的话,没有让她进去,之让她在门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