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忽然掐了一下我。我这次学乖了,忍住痛笑道:“哈哈,是我草率了。”
她指了指学者手里的酒。
“您可知道,这种酒中掺入了约莫二十分之一的龙血,因此价格比同等品质的葡萄酒要高出数倍?”
“哦?那味道有什么不同吗?”我俩齐声问。
“完全没有。您们也许知道,有些人会往食品上撒金箔。除了看起来更美观,以及更能‘拿得出手’之外,对其风味不会有什么提升。”
顺带一提,这两句也是真话。
安娜看向不远处,一个女仆似乎在向她投来眼神。
“抱歉,女士似乎在找我,二位还请好好享受。希望今夜将是个美好的夜晚。”
她再度行礼,闪进人群之中。只留下我感受着自己屁股上被掐的刺痛以及学者嫌弃的目光。
数个小时候,宴会散场,被啰嗦的镇长拉着交代了一番开发景区的过程中要注意合法合规云云之后,我们终于向下榻的杀人狂旅舍走去。这家旅舍的老板和厕所酒馆的老板是好朋友,曾经在军队中担任神官,但据说神术水平很差,大多数时候在用惩戒之锤砸人。
“唉,要不干脆和那俩大叔说我们解决不了算了……”学者唉声叹气地说着,与此同时,一声大声的吆喝从旅舍门口传来。
“孩子们!怎么样了?”
学者立马变了个人似的,精神抖擞地打招呼道:“伊万大叔!我们今天很顺利地参加了宴会。”
我决定把主导权交给学者,必要的时候再出言插嘴。
“这样吗?那可好,有没有打听到消息。”
“我们见到……呃……”
“见到安娜了?!”
“不不不,没有,不过我们听人说她还好好活着呢,府里有人看到她了,你知道的,就是村里进领主府工作的那个谁来着……”
“玛申卡大婶?”
“对对对。”
“真的吗?玛申卡可是出了名的健忘,上次她连自己家孙女长什么样都忘了。”
这倒是件好事。至少不会穿帮。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玛申卡大婶,伊万大叔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二人满怀希望地聊了一阵,伊万大叔虽然脸上仍有愁容,但咋咋呼呼地带我们上楼,说要让我们看件东西。我则啧了几声,低声问学者:“说谎技术不错,接下来怎么办?”
学者的脑袋摇得像被人弹过的音叉。
伊万大叔和谢苗大叔住在一间屋子里,屋子不大,除了放下几张地上的毯子之外无处容身,其余几位大叔坐在一起打牌。淳朴的大叔们看起来并没打算给我们添麻烦。
伊万大叔神秘地打开一个包裹给我们看。
包裹里是数量可观的钱币。
“白天我又回了一趟家,这是小安娜在家里留下的……是她之前赚的所有钱。我后来仔细一想,如果真要和我断绝关系,怎么会把这些钱留下?”
我和学者都愣住了。这和我们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我一直觉得安娜可能是被女士的法术所控制,或是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但现在看来,安娜可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撒谎说要和父亲断绝关系,并离开家庭来做某件事了。
我和学者(我们现在搬到一间屋子里了,这样也能省点钱)在旅舍的房间里讨论了半天,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再去找安娜了解情况。
没有想到,第二天,安娜直接找上门来了。
“……没想到您虽然昨天宴会上那么优雅,私下里却是这么不讲究的人。”她打量了一下学者皱巴巴的旧衬衫,对学者说。
学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安娜换上了一套便装,那是有着蓝色外衬的白色连衣裙。从材质来看,并不像普通农家的少女能负担得起的。
“这衣服是那位女士为你置办的吗?”我问。
“怎么?导游先生莫非以为我家境贫寒吗?”她笑得眯起眼来,语气也欢快得很,“虽然我是农人之女,但可不要小看了养殖龙的生意,北方诸国的人们对龙血的需求量是很大的,因为据说龙血可以防晒,北方的太阳又格外强烈。我们家光是龙血生意,一年就能卖这个数呢。”
看着她竖起的手指,我们两人都差点惊掉下巴。
总觉得她是个直来直往、不像女士那么难理解的人。我决定直拳出击。
“既然如此,是家中的事情让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你父亲可是为你都哭干了眼泪。”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在思索。
“……别骗我了,导游先生,我家老爷子可没那么脆弱。他大概只是觉得少了个商业上的帮手,很是头痛吧。”
虽然家务事我也分辨不清,但我觉得安娜不像在说谎。真是一对有意思的父女。
但这事情显然还没完。我有感觉。如果不尽快解决,说不定后面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好了,两位今天总不是专程等着我上门来被审问的吧?”安娜话题一转,我们才意识到今天是她来找我们,“是这样,女士说,介于现在龙骨山开发的现状和种种问题,她作为重要股东,想要开一次讨论会议……”
“等等等等,”我忙拦住她,“她什么时候成重要股东了?”
安娜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道:“您不是把开发凭证的一部分作为奖品赠与给她了吗?女士说,出于人道主义,她只将那折算成整个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镇长也是做了见证的……”
我感到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学者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