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的孢子不应该这么快就失去作用。除非那片林子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干扰因素。现在,我没办法直接得知大剑士的状况,只能握着通讯设备,寄希望于设备不要突然作响——但更不要永远不响。
我仿佛化身多动症小孩,在树荫下原地扭来扭去。最后,我还是叫上支援部队,向他们最后中断孢子联络的地方赶。
一路上,我琢磨着,这里大概可以提供木质建筑的原材料,或许还能猎捕野生动物作为农家乐的餐品。就是不知道是我们猎捕它们,还是它们猎捕我们。或许“被猎捕”也是不错的体验?应该会有客人喜欢,大不了死了复活就是了。还能把游客被动物追捕的全息影像用特殊的影像水晶记录下来,高价卖给耍脾气的小孩的家长……
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要是大剑士和向导折损在这里,后续的上山勘探就要有大麻烦了。而且,我也没办法向其他人交代。
而且,我发现通讯设备也打不开。
“怎么样,导游先生,我们要不要去追他们?”一位本地向导问。
我想了想,现在无法联络大剑士,森林里又相对比较容易迷路和彼此错过,如果我们贸然去追,说不定最后两队人马都会迷失和遇袭。
“不,我们在这儿等一段时间。如果一段时间他们没有出现,我们就下山。”
那几个小时显得无比漫长。临近黄昏,他们并未出现,我们准备启程返回大酒店。
就在这时,森林里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大剑士!
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我立刻在心里点了一下人数。还好,还好,如果我没数错的话,一个人都没少。
“……你这什么破通讯设备,根本打不通。”大剑士抱怨道。
“我在山下试的时候还是好的呀。”我也掏出手里的设备,摁了一通,但确实打都打不开,“之前出了什么事?”
“嗯?没有通讯,你怎么知道出事了?”
“噢!我是觉得……”我组织着语言,“你们花的时间比预定的多,所以觉得应该是出了状况……呃啊!这是啥?!”
刚刚那张恐怖狰狞的盾牌出现在我的眼前。
第二队的人马里有位学者,她一下子认出了这东西。
“以神像面部装饰盾牌,这种风俗在帝国南部被称为‘野蛮人’的部落里非常常见,”学者笑了笑,很相信自己学识地用手指骨节敲了一下那盾牌,“这里与帝国南境接壤,它很可能就来自那些部落,我在帝国的博物馆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形制。他们还会用生肉和兽血挂在、涂抹在盾牌上,据说这能保佑那些战士。”
学者的唯物主义解说让我们很快从“吃人盾牌”的遐想中挣脱出来,我和大剑士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很明显我们刚刚在想一样的事情。
但在她说完这话之后,盾牌动了一下。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大剑士还是一脸冷静。
“你们说的鬼,”她把那只巨大笼子转到背面,露出一根长长的尾巴,“其实是和神像杂交的猴子。”
那猴子看着我,像见了鬼一样缩了回去。
“奇怪,”大剑士说,“这东西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见了你怕得像什么似的。”
“可能是因为我英明神武正气凛然吧。”
“不扯淡了。总之,我们抓到了这只猴子。林子里应该还有不少。不过,这些猴子似乎会一点简单的语句,我们或许可以和它们交流。”
我把脸凑到猴子面前,它继续往后缩,只可惜笼子很小,给它的容身之地也很小。它颤抖着身体,狰狞的脸上绽放着泪花。
“之前的事情都是你们闹出来的吗?”
“……”
“回答。”我冷冷地说。
“是、是。”
“你们一共有多少只?”
“很、很多。”
“具体数字呢?”
“差不多……”它举起两手,想了想又抬起双脚,又想了想,放下手和脚,只留下一只手,然后数了好几遍,“差不多八只手。”
四十只。是个不大不小的种群。但这只是活跃在这篇林子中的种群,想必在龙骨山其他地方还有类似的神像猴子。说起来……
“你说和神像……杂交?”我有点尴尬地问大剑士,大剑士眯着眼,似乎也不太愿意回答。
“需要我演示一下吗?”猴子问,这句话倒是很流利,简直像是它蓄意准备了很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的祖先也真是厉害。”
还不知道为什么孢子会失效,而且通讯也无法进行。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下次有机会要好好调查一番。这片区域肯定还有什么我们暂时没查出来的问题。
不过,猴子的问题至少是解决了。我们能抓住这一只,就能抓走或者驱散其他的几十只,那么大酒店附近的安全可以得到一定的保障——说不定还能增加一个新的观赏项目。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不过,这一次虽然我们准备相对充分,但毕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今时代,像龙骨山这样充满野性的地方越来越少。还不知道后面的更深一步的开发要怎么进行。此前我听说,后山可是有货真价值的杀人犯和可怕的生物存在。
忽然,我发现一件有点微妙的事。
“那就是说,其实并没有鬼咯?”我问。
“当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大剑士问。
我不太敢说。因为,有一只半透明的手正扒拉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