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牧羊女的表情趋于凶猛,我只好糊口乱诌起来:
“大河淌水浊又浊……”
“嗯哼?”
“今天我要死老婆!”
“很好。”
“老婆……”我看了一眼学者的提示,他猛力挥动着胳膊,我会意道,“老婆打人如猛虎……”
最后一句要接什么?要押韵,还要符合情理,还得让这家伙满意……
牧羊女已经伸出舌头,那舌头就快贴到我脸上了。
“老婆……老婆死了车不堵!”
天哪我在说什么。
我的文法课老师如果知道我在搞这种东西,一定会杀了我的。
“……”牧羊女沉默了很久,舌头也一直保持着和我脸的近距离。
“好啦好啦,算你过关。下一个谁?”
……
牧羊女和学者进行了一场复杂的哲学辩论,最后我也没搞明白到底是谁赢了。
她还邀请烤鸡过来,与她在桌子上共舞。烤鸡满脸羞涩,甚至还踩到了牧羊女的脚。不过看起来,她好像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后,轮到女士了。
“似乎有位小姐一直在抗拒极乐的狂欢呢。”牧羊女打量着女士,“对你来说应该很困难吧?毕竟你不像那边那个呆头学者一样,自己就是极乐的信徒。”
原来如此。看来,学者潜在的法术天赋和眼前这位美丽的怪物是一致的。一致的法术天赋会更容易拮抗。
这样一来,经过使用者本人证实,我也明白那些带着【极乐】效果回去之后做出惊人举动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了。
“既然阁下知晓我的想法,也应当明白,我既不会乖乖听阁下的话,更不会把我心中的念头一一说明给阁下听。”女士喝着茶,就像是那茶里没有放可怕的蟾蜍血也没有放致死量的糖,“阁下打算怎么拿我取乐呢?”
“哎,真是油盐不进的人。”牧羊女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而后,轻敲着桌子,“过来一下,塞西莉亚的小小孙孙女。”
女士有点不明所以,但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和她心里想的某件事上称掂量)还是来到牧羊女的身边。
牧羊女踮起脚,微笑着拍了拍女士的肩膀——她比女士要矮一些,毕竟女士属于是中等略高的女性身高了,而我们的这位老恶鬼显然是先天营养不良,看起来还没刚上中学的小女生块头大。
电光火石之间,她抓住女士的衣领,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漫长,而且想必令人痛苦的吻。
牧羊女坏笑着向后退了几步。但是,很快,她脸上没有了预期的欢乐。相反,她显得有些困惑和迟疑。
因为女士就像什么反应都没有一样。不,这么说有点奇怪。她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愤怒、悲伤、诧异、被冒犯、尴尬、激动,任何情绪都没有。
“唔……这不好玩。”
牧羊女似乎也知道踢到铁板了,有点悻悻地坐下来,女士仍然是像吃了什么油腻的东西一样,掏出手帕擦了擦,而后坐下来抿了一口茶。
……这让我更觉得她是个比恶鬼更可怕的家伙了。
“好啦,你们也陪我玩了很久了。”牧羊女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说吧,你们来这里是要干嘛?”
我抓住机会,告诉了对方木精灵想要恐怖体验,以及我们想要建旅游景区的事。
“嗯,就是说,我可以和那群家伙玩,然后最近这几十年少杀点人……”
其实是不要杀人。前一个要求好像也不太对。但我感觉这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没问题,反正本来也不是我非杀不可的。”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我们道,“最后一个问题,开放给你们,雨已经停了,闹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伴随着这句奇妙的话,那种狂喜的感觉好像慢慢消失掉了。是场地魔法被撤掉了吧。
没有想到,开口询问的是女士。而且她显得很急切。
“能否说说关于杜莉亚斯卡拉的事?阁下在龙骨山许久,应该比我们知晓更多情报。”
牧羊女歪了歪头,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那个小辈啊?她当时来龙骨山,说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后来好像被人干掉了……噢,她倒是说过,有件什么东西要放在龙骨山,当时还过来托我帮忙照看……”
“那东西在哪儿?”
女士站了起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女士——虽然在旁人看来,她只是语气稍微激烈了些。但熟识女士的人绝对明白,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完全没控制住情绪了。看起来,【极乐】到最后还是对她的情绪产生了很大的干扰。
“啊,你别急,别急,我得好好想想,都过去三千年了……你要这玩意儿干嘛?那东西只对杜莉亚斯卡拉有用吧。”
女士坐下来,恢复了冷静。
“我会再来拜访阁下的。”
“哦?”牧羊女似乎恢复了恶作剧精神,“那再多几个吻也不介意么?”
“……如果是为了这个情报的话,无妨。”女士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牧羊女仿佛被这种不要命的架势震慑到了,摸摸脑袋道:“好吧好吧,我帮你留意一下,也许在我的什么蛋糕配方里面……对了对了,我是开玩笑的,我对人形生物的舌头没那么大的兴趣。”
女士抱着胳膊,看着窗外已经接近结束的雨,不知想起了什么。而她撑伞的身影也在我头脑中久久留驻,让我觉得在她身上一定还有什么更大的秘密。
女哲人塞西莉亚……是这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