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
“走。”玉灵朝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别回头。”
慕容羡拉过夜溯光的手,朝密林深处跑去。夜溯光被他拽着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玉灵朝一眼。
“凌玉,你会死吗?”夜溯光问。
玉灵朝愣了一下,这还是夜溯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然后笑笑。
“不会。”他说。
夜溯光点点头,转身跟着慕容羡跑进了林子深处。
玉灵朝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远处,才转过身面朝北方。
那道灵压已经很近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正在穿过密林,不急不慢地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玉灵朝深吸一口气。掌心一翻,灵力在掌中凝聚成形,一柄淡金色的灵剑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剑身三尺有余,通体金光流转,剑穗处缠绕着细细的灵力丝线,轻轻飘动。战苍峰的传承剑器——破阵子。
虽不如挽天河那般声名赫赫,但也曾是随他征战百余年的老伙伴。
一股浓郁的灵力从前方涌来,将这片林子笼在了一层薄薄的、幽暗的光晕之中。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蛇类在丛中穿行。
那个人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黑绸长袍,依旧是那双青绿色的妖异眼瞳。
玉灵朝抬起灵剑,金色的剑光照亮了他的脸。
“来吧。”他轻声说。
——
同一时刻,北原。
洛霜天浑身是血。
他已经分不清那是魔族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又或者……是师尊的血。
冰下空间里,一片废墟。
或许已经不能叫冰下空间了,那道黑光在爆发的一瞬间便将头顶这片积压了千年万年的冻土冰层瞬间湮灭,仿佛创世之神伸出了手,为这片从未见过天日的地下世界拂去一粒尘埃。
惨淡天光幽幽照下,血湖干涸,露出黑黢黢的湖底。白骨早已化作齑粉,祭坛残破却依旧屹立。
他的师尊,就站在祭坛顶端。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溅上了血迹,那点红色为其平添一抹惨烈艳色,霜色衣袍已成血袍。他微微仰着头,从那高天之上飘落的雪花落在他轻颤的眼睫上,而后融化。
如同泪滴。
洛霜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离得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黑光擦着他的耳廓飞过。也许师尊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剑锋,也许只是单纯的运气。
但那股席卷一切的剑意还是把他掀翻了。肋骨应该断了几根,腿上几道血流不止的伤。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祭坛走去。走了两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师尊……”
空间的死寂被打破。
高台上的人听见了那声呼唤,低下头来。
那双眼睛睁开了。
赤如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