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接……

他只是一个穿书者，只想做完任务拿奖金回家。修真界覆灭与他无关，甚至还能借此提升一波目标的黑化值。何必要承受数年的痛苦，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他想起了洛霜天。

三年，足够做很多事。

足够他帮洛霜天站稳脚跟，也足够……为那孩子铺平前路。

“……请前辈授我心法。”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好。”

念衔月上前，深深呼吸，抬手触到了那枚黑色晶体。

一股阴冷的、充满了吞噬一切欲望的庞大力量瞬间从指尖涌入！

“唔！”

无法描述的痛意从那一刹那在身体里炸开，意识一瞬间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石台、锁链、虚影，全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光。

就在那片混沌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警告：检测到目标洛霜天生命体征下降！黑化值突破40，正在持续上升！】

——

冰渊之上，战斗已至尾声。

洛霜天浑身浴血，衣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拉至右腹，皮肉翻卷，鲜血汩汩而出，将脚下冰面染红了一片。

若不是那枚丹药在持续修复那破损不堪的身体，他早已失血而亡。

金丹护卫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呼吸也有些乱了。左臂上有一道剑伤，是被洛霜天在绝境中拼死一剑留下的，位置刁钻，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会牵动。

他的眼神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从容了，因为面前这个少年分明已经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流了不知道多少血，一次又一次地倒下，竟还能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不应该还能爬起来的。

王坤站在护卫身后看着洛霜天，像在看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恶心又烦躁。

“还撑着呢？”王坤啐了一口，“一个筑基前期的废物，倒是挺能扛。”

“可惜能扛有什么用？那个白衣人早跳下去送死了，你还在这死撑。”

他踱步上前，在洛霜天身前丈许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实把剑给我，或许我心情好了，还能把你尸体扔下去，让你们团圆。”

洛霜天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与嘲讽。

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清晰：“你也……配？”

王坤脸色骤然阴沉：“找死！”

他手指一动，一道炽烈的火线如同毒蛇般射出，直取洛霜天眉心！

洛霜天早已无力闪避，他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霜降挡在身前，灵力尽数灌注其中——

“铛——！！！”

冰与火的碰撞在空气中炸开一团灼热的蒸汽，洛霜天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丈，霜降的剑身上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脆响。

洛霜天浑身一僵。

只见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长约两寸，细如发丝。

火线虽被挡偏，却依旧擦着洛霜天的脸颊掠过，烧焦了一片皮肉，留下焦黑的痕迹。

洛霜天没有感觉到痛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裂痕上。

那是师尊给他的剑。

是师尊唯一亲手赠与他的。

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晃动，王坤的脸、护卫的脸、漫天的风雪、灰暗的天空，全都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影。

却有一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你为什么这么弱？”

是他自己的声音。漠然而陌生。

“为什么保护不了师尊？”

又一个声音响起，同样的音色，同样的冷。

“为什么总是拖后腿？”

第三个声音。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无数个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有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将他淹没。

“如果……如果你有更强的力量……”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越来越大，仿佛天神降下了最后的审判，要将他罚入无赦的地狱。

如果你有更强的力量，师尊就不会有事。

如果你有更强的力量，王坤就不敢抢你的剑。

如果你有更强的力量，你就可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再没人能侵扰。

对。

更强的力量。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地、近乎疯狂地想要变强。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变得更强——他什么都愿意做。

【警告！目标意识濒临崩溃，体内异常能量暴走倾向达到临界点！黑化值急剧升高！】

【判定：目标即将进入危险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