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花终将要枯萎。
可沈落却在出租房内一遍又一遍画着这束花,直到花枯萎殆尽。足有十来副十分精细的花,可沈落知道,这花背后,是洛子安。
自此也更愿意画花。
可如今,当此事重新被翻上来时。他却还是走到这步。还是由他亲口道出那些,连她都不知真假的话。她都不知,大众会在意真伪吗?不过是换一个靶子来击而已。
今日,在洛子安还没有万劫不复,造成过多影响之前,及时止损才是。
远离之后,期望哪怕奢望洛子安能回归正常。
只要不在她身边,她知道洛子安会过得很好。
待日后淡忘了,没有自己过于曝光,安安分分的当普通人,甚之艰难生活之后,他们或许不会那般针对洛子安。
日后,就如今日一般在一条条恶语指向洛子安的评论下,替他辩白。纵使杯水车薪,总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也算带给洛子安一些善意。
便如那些年,洛子安带给她的善意。
人通常很敏感的,很能察觉到善与恶。可有时,又难分清。而沈落这些年,早已能分清。纵使是一般的语言,一般的唤声,也能在其中体会到。因为相近的时刻,她一同体会到了唤她的,善与恶。
那年她看到新闻,但是家里的父母都说她认错了。可字字句句,方方面面都指向她。那时候她的身份还没有被挖掘出来,还没有那些谩骂与指责。她也还处于,想寻求真相的阶段。所以在各方面探求,并孤身去了林家村。
不幸的是,远郊的路都是相似的,被大山环绕。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定位,甚之,洛子欣还没有配备手机。连地图也是没有的,按着大致方位,听人告之的路行走着,最终,不慎走丢。
孤身一人的小女孩,一脸稚气,背着双肩包走在乡野里。凭着胆子大,就敢拦车坐。下了车偏又在比她高的苞米地中迷失了方向。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了耕种的人急忙就问路。倒有不少人给她指路,还有提出带她去的,她正想着以前父母从幼时就教的安全常识,可面对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时,一时也犯了难。
“子欣!”洛子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我在这!”洛子欣高声回着。就像溺水的人急忙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知是否是大山的加持,自认为从未回过这么响亮的一声。
可洛子安仿佛距离很远,并没有听到洛子欣的回应。仍在一声声的喊。
方才要引路的大爷高举手中的农具,并沉住了气的大喊:“在这!小女娃在这呢!”
洛子欣当时就觉得,大爷是好人!
洛子安的身影从小变大,直到跟前已需要洛子欣去仰头去看。仿佛只一个暑假,洛子安的身高忽然就窜起来了。
洛子安似乎气急了,抬手囫囵在洛子欣左侧手臂之上。“瞎跑什么呀?担心死我们了。和爸妈各分了三个方向找你。连沿途的村子都动员起来。 ”急忙拿出电话通知仍四处寻找的父母。
洛子欣透过电话,此刻才听清。原来之前一直听不清,却感觉一直笼罩在四周的叫喊声,都是在喊:“洛子欣!”
沈落躲回内间,却也知道这没有带锁的地方。自己无法躲藏。自己也唯有这里。
洛子安弯腰捡起掉在溪边的外套,捞上来的时候大半个下摆已经湿透,他也不在意,只是随意拧了拧水,抬眼瞧着沈落走回的方向。面上显出笑意,眼底却有翻滚的情绪。逼走沈落,就是他所想。
外面门响,随后却是远去的脚步之声。沈落心有疑惑,出来只看到画板上的木架子上挂着那枚钥匙圈。洛子安走了。只带走了他的电脑而已。
沈落说他不能感同身受。可此刻的洛子安却同当年的沈落一般的想法。
希望所有不快,随自己的离开,让沈落可以回到正轨。好好生活。也生怕自己的离开,会让沈落伤心,这般,留给自己最后一个念想,也让沈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