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风寒疫病,蔓延得越来越快。
不过几日功夫,南城之中便有上百人染上了病症,咳嗽不止,高热不退,贫苦百姓无钱求医,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情加重,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叹息,充斥着南城的大街小巷,往日里虽清贫却还算安稳的南城,此刻被一片愁绪笼罩。
太医署与京城的各大医馆,都被达官显贵包揽,权贵们生怕疫病波及自身,早早便将名医请入府中,无人愿意踏足南城这等贫民之地。
沈盈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风寒之症看似寻常,实则是寒邪入体,兼之湿气淤积,普通的退烧药石根本无用,若是用错了药,只会加重病情。
她手中有对症的药方,皆是寻常草药,价格低廉,寻常百姓都能负担得起。
这日清晨,沈盈拿着自己购置的草药,在破庙门前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子,摆上熬药的砂锅,开始为南城的百姓免费诊治抓药。
起初,百姓们见她是个孤身女子,年纪轻轻,衣衫破旧,都不敢相信她能治病,只是远远观望,无人敢上前。
沈盈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坐在摊前,熬着草药。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直到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高热不退,已经奄奄一息,妇人走投无路,哭着跪在沈盈面前,求她救救孩子。
沈盈起身,仔细为孩子诊脉,确诊是风寒疫病后,立刻取来熬好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喂孩子喝下。
不过半日功夫,孩子的高热便渐渐退去,咳嗽也减轻了不少,睁开了眼睛,不再哭闹。
妇人见状,喜极而泣,对着沈盈连连磕头道谢。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原本观望的人,纷纷围了上来,求沈盈为自己诊治。
沈盈来者不拒,耐心地为每一个百姓诊脉,开方抓药,分文不取。她的医术精准,药到病除,不过一日,便有数十人被她治好,南城的百姓都对她感恩戴德,称她为活菩萨。
短短几日,沈盈的名声便在南城传开了。一个流落街头、自称阿盈的孤女,医术高超,免费为百姓医治疫病,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从南城传到了京城的其他地方,甚至传入了东宫之中。
萧何坐在东宫的书房内,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讶异。
“哦?那女子在南城免费为百姓医治疫病,药到病除,百姓都称她为活菩萨?”
“是,殿下。此女医术当真高超,太医署都束手无策的风寒疫病,在她手中不过几副药便能治好,如今南城的百姓,对她极为敬重。” 暗卫躬身回道。
萧何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眸色深沉。
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医术如此精湛,甘愿流落街头,又免费为百姓治病,绝非寻常之人。可查了数日,依旧查不到她的底细,仿佛是凭空出现在京城一般。
越是查不到,便越是可疑。
可偏偏,她的医术,正是如今东宫所需要的。
近日,宫中不少宫人也染上了风寒疫病,皇后娘娘偶感风寒,太医诊治多日,依旧不见好转。太子妃之位空缺,东宫之中虽有侍女医女,却皆是平庸之辈,无一人有如此高超的医术。
更重要的是,魏阙近日频频动作,暗中安插人手入宫,意图不轨。东宫之中,急需可靠之人,这女子虽身世不明,却在百姓之中口碑极好,且无依无靠,若是能纳入东宫,既能为己所用,又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倒也是一举两得。
萧何心中盘算已定,缓缓开口:“传令下去,东宫遴选医女,不限出身,不限门第,只要医术精湛者,皆可参选。特意让人知会南城的阿盈一声,邀她前来参选。”
“是,殿下。”
暗卫领命退下,前去传达太子的旨意。
而南城的沈盈,在得知东宫遴选医女的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进入东宫,成为太子府的医女,便是她光明正大接近萧何,搜集魏阙罪证的最好途径。
第二日,沈盈收拾好自己的草药,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粗布衣裳,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位于京城东侧,红墙高耸,门禁森严,与南城的破败截然不同。朱红色的大门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参选医女的女子,大多是医家之女,或是权贵府中推荐的侍女,一个个衣着光鲜,打扮精致,与沈盈的落魄格格不入。
沈盈站在队伍的末尾,神色平静,并未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
排队的女子们看到沈盈,都纷纷露出鄙夷与不屑的神色。
“哪里来的穷酸女子,也敢来东宫参选医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东宫遴选医女何等严苛,岂是她这样的孤女能进来的?怕是连诊脉都不会吧。”
“听说她就是南城那个治病的阿盈,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医术,也敢来班门弄斧。”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盈充耳不闻,依旧安静地站着。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东宫门前,马车装饰精美,悬挂着丞相府的标识。
车帘掀开,一位身着粉色锦裙的女子走了下来,容貌娇美,却带着一身骄纵之气。
正是丞相魏阙的嫡女,魏灵月。
魏灵月自幼便倾慕太子萧何,一心想要成为太子妃,如今东宫遴选医女,她特意前来,一是想要借机接近萧何,二是想要在东宫安插自己的人手,监视萧何的一举一动。
她下车后,目光扫过排队的女子,当看到衣衫破旧的沈盈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轻蔑。
“哪里来的贱民,也配与本小姐一同参选?” 魏灵月娇声呵斥,“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就要推搡沈盈。
沈盈侧身避开,抬眼看向魏灵月,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清冷:“东宫遴选医女,殿下旨意有言,不限出身门第,人人皆可参选。魏小姐凭什么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