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萧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薇等人才敢起身,她们看沈盈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与畏惧。她们没想到,这个落魄孤女,竟能得到太子的维护。
“我们走!” 林薇狠狠瞪了沈盈一眼,带着其他医女,匆匆离开了。
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沈盈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幕,若是萧何没有及时出现,她一旦出手反击,暴露了银针和毒术,后果不堪设想。
萧何的维护,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他究竟是真的赏识她的医术,还是只是把她当作制衡魏阙的棋子?
沈盈知道,无论萧何的心思是什么,她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东宫站稳脚跟。
她回到屋中,重新整理草药,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萧何的眼神与话语。这个男人,腹黑隐忍,心思深沉,想要获得他的信任,绝非易事。
但她别无选择。
沈家的冤屈,满门的血海深仇,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接下来的几日,沈盈每日都按时到东宫的医馆值守,认真为宫人诊治,医术精湛,态度温和,渐渐赢得了不少宫人的好感。林薇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轻易刁难她,只是处处排挤,暗中使绊子。
沈盈都一一忍了下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这日午后,李忠突然来到偏院,传萧何的旨意,让沈盈去书房见他。
沈盈心中一紧,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跟着李忠前往书房。
东宫书房气势恢宏,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山河图,萧何坐在书桌后,正低头批阅奏折,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民女阿盈,参见殿下。” 沈盈跪地行礼。
“起来吧。” 萧何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她,“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盈起身,垂眸道:“殿下请讲,民女定当尽力。”
“近日我偶感风寒,太医开的药方,服用多日,依旧不见好转,听闻你医术高超,便想让你为我诊脉。” 萧何淡淡说道。
沈盈心中一喜,这正是她接近萧何的好机会。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步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搭在萧何的手腕上。
萧何的脉搏沉稳有力,却带着一丝细微的滞涩,并非普通的风寒,而是寒邪入体,兼之思虑过重,气血不畅所致。想必是近日朝堂之上,与魏阙周旋,劳心费神,才落下了这病症。
沈盈闭目凝神,仔细诊脉,片刻后,松开手,说道:“殿下并非普通风寒,而是寒邪淤积,气血不畅所致。太医的药方过于温和,难以驱散寒邪,需用一些温热的药材,辅以针灸,方能见效。”
萧何眸色微动:“哦?那你可有良方?”
“民女有一药方,可驱散寒邪,调理气血,再配合针灸,不出三日,殿下便可痊愈。” 沈盈说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萧何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沈盈提笔写下药方,递交给萧何。萧何看了一眼,药方精准,药材搭配巧妙,比太医的药方高明得多。
“李忠,按药方去太医院取药,再准备一套针灸用的银针。” 萧何吩咐道。
“是,殿下。” 李忠接过药方,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沈盈与萧何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萧何抬眼看向沈盈,缓缓开口:“你医术如此精湛,为何会流落街头,在南城免费为百姓治病?”
来了。
沈盈心中早有准备,垂眸道:“民女自幼父母双亡,被一位隐世医者收养,习得一身医术。不久前,医者去世,民女无处可去,只能流落街头。南城百姓贫苦,无钱求医,民女便想着尽自己所能,为他们医治,也算不负医者所教。”
她的语气平静,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萧何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要看穿她的谎言,可沈盈始终垂眸,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原来如此。” 萧何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在这京城之中,身怀绝技,却身世不明,是很危险的。”
沈盈心中一紧,抬眼看向萧何,眼神坚定:“民女只想安稳度日,凭借自己的医术谋生,并无其他心思。若是殿下不信任民女,民女可以离开东宫。”
“不必。” 萧何打断她,“你的医术,对我有用。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便不会为难你。”
沈盈躬身道:“民女谢殿下恩典,定当安分守己,为殿下效力。”
就在这时,李忠取来药材和银针,沈盈便立刻上前,准备为萧何针灸。
她手持银针,动作娴熟,精准地刺入萧何的穴位。萧何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流顺着穴位蔓延开来,浑身的寒意瞬间消散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也减轻了许多。
“你的针灸之术,倒是独特。” 萧何闭着眼,缓缓说道。
“这是隐世医者所传,与太医院的针灸之术,略有不同。” 沈盈一边转动银针,一边轻声说道。
针灸结束后,沈盈收起银针,说道:“殿下,今日针灸已毕,明日此时,民女再来为殿下诊治。药材每日煎服一剂,三日之后,便可痊愈。”
萧何睁开眼,看向沈盈,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辛苦你了。李忠,送阿盈姑娘回偏院,每日赏赐一些补品,好好照料。”
“是,殿下。”
沈盈躬身行礼,跟着李忠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沈盈才松了口气,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萧何的试探,极为凌厉,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她知道,萧何依旧没有相信她,只是因为她的医术对他有用,才暂时留她在东宫。
但这就够了。
只要能留在东宫,能接近萧何,她就有机会复仇。
而书房内,萧何看着沈盈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这个叫阿盈的女子,太过沉稳,太过从容,她的谎言天衣无缝,可他总觉得,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究竟藏着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