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系长命缕,能驱邪避灾,岁岁安稳,我给殿下编一条腕带,再编几条挂在窗棂与梅瓶上,满室都沾喜气。” 沈盈抬头看向他,睫羽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眼波水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说话时气息轻软,拂过萧何手背,惹得他心头微漾。
萧何伸手,轻轻将她垂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温热干燥,擦过她细腻的耳廓,沈盈耳尖瞬间泛起薄红,低头避开目光,指尖飞快地捻起丝线。萧何看着她娇羞模样,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温润:“好,我陪着盈儿一起编,只是我素来只执剑握笔,编结手艺粗陋,编得难看了你可不许笑。”
“殿下就算编得歪扭,也是独一份的心意,我欢喜还来不及。” 沈盈说着,先示范起最简单的平结,丝线在她指尖上下翻飞,不过片刻,一段规整匀称的长命缕便成型,边缘还带着细密的绞纹,精致小巧。
萧何依样学起,指尖捏着丝线,力道却总是把控不好,要么编得松垮,要么丝线打结缠绕,折腾半晌,只编出一段歪歪扭扭的绳结,活像一团蓬松的绒线。沈盈捧着他的手,看着那粗糙的绳结,忍不住轻笑出声,肩头轻轻颤动,眉眼弯成了月牙。
“殿下这哪里是长命缕,分明是小绒绳,软乎乎的倒也可爱。” 沈盈没有嫌弃,反而将他编的绳结接过,小心翼翼系在自己的腕间,五色丝线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我日日戴着,就当殿下时时陪着我。”
萧何心头一软,伸手覆在她编结的手背上,带着她一同捻转丝线,两人指尖相贴,掌心相触,暖意顺着丝缕蔓延开来。他学着她的手法,慢慢调整力道,虽依旧算不上精致,却也渐渐有了模样。整整一个上午,两人编出了数段长命缕,沈盈将精致的编好系在萧何腕间,又将长短不一的缕子挂在窗棂、梅瓶、书案上,风一吹,丝线轻晃,满室都漾着软暖的年意。
编结罢,沈盈想起元日旧俗要食春盘,以五辛迎新,便拉着萧何去往小厨房。宫人早已备好鲜嫩的韭黄、青蒜、萝卜、香菜与小葱,还有蜜渍青梅、糖蒜,搭配薄饼,正是清爽解腻的五辛春盘。冬日里的青菜格外脆嫩,带着清冽的鲜气,与年节的甜腻吃食相得益彰。
沈盈将青菜洗净切细,整齐码放在白瓷盘中,萧何则站在她身侧,帮着将薄饼一张张摊开,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便轻轻一顿,眼底满是宠溺。“春盘取迎新之意,吃了五辛,来年身体康健,百无禁忌。” 沈盈一边摆盘,一边轻声讲解,将蜜渍青梅放在盘心,红梅花瓣点缀边缘,精致得像一幅小景。
春盘备好,沈盈又温了一壶屠苏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果香,温至微烫,盛在薄胎瓷杯中,暖意融融。两人并肩坐在暖阁软榻上,就着晨光与梅香,分食春盘,浅酌屠苏。沈盈小口咬着裹了青菜的薄饼,脆嫩鲜香,舒服得眯起眼睛,萧何便替她斟酒,偶尔喂她一颗蜜渍青梅,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往年元日,不过是循礼朝贺、饮宴应酬,从没有这般安稳闲适的时光。” 萧何揽着沈盈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看着腕间她亲手编的长命缕,又看向满室轻晃的彩缕,声音温柔,“今年有盈儿相伴,编结、食春、温酒,才真正懂了元日的意趣。”
沈盈仰头,在他下颌轻轻印下一吻,唇瓣带着青梅的酸甜与酒香的清润:“年意本不在繁奢,而在相伴。只要与殿下一起,便是粗茶淡饭、素手编结,也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晨光渐渐移至榻前,梅香袅袅,酒香清浅,彩缕轻扬,春盘清爽。两人依偎在暖阁,没有喧嚣纷扰,只有指尖的温柔、唇间的甜香与细碎的笑语,元日的清闲时光,便在这般细腻缱绻的互动里,缓缓流淌,绵长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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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连日风雪彻底停歇,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东宫西侧的竹径被雪覆得素白一片,翠竹枝干挺拔,积雪压枝,更显清翠苍劲,风过竹间,簌簌作响,清冽的竹香混着雪气,漫满整条小径。
沈盈一早便被窗外的竹景吸引,昨夜的雪绵软厚实,踩上去咯吱作响,她拉着萧何,换上厚实的狐裘披风,要往竹径踏雪寻翠,既赏冬日竹景,又选几枝细润的竹枝,削作小巧的竹簪,既天然雅致,又能别在发间应景。萧何自然无有不允,亲自为她系好披风系带,将暖手炉塞进她手中,牢牢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入竹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