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与陆沉之相识的时间不长,但这几日接触下来,时舞发现他并非装腔作势之人,别看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实则却是面脸心热,加之与翁元正和项荣斗嘴惯了,慢慢地也就忘却了与陆沉之之间的尊卑之别。
好在陆沉之也不在意这些。
他顿了顿,道:“我将你找到的那些诗作命给他看了,他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真的?”这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陆沉之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就是红豆的相好。”
“那大人准备何时将传来问话?”时舞实是好奇得紧,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值得红豆那般迷恋。
陆沉之却道:“先不着急,我已经让项荣去带杨九娘了。有了杏儿的证词,我看她还要如何狡辩。”
听陆沉之这话,刚才杏儿所言他都听得差不多了,倒免却了时舞再转述一遍的麻烦。
默然片刻后,陆沉之又道:“万花丛那边你用不着再回去了,这几日辛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浅浅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她的脸上。
时舞都还不知道真相呢,哪有心思回去休息,可碍于她的身份,确实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纵然心中有万般个不情愿,她也只得乖乖应下。
“好吧。”时舞叹了口气。
陆沉之垂眸瞄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许好笑。
少顷后,他对时舞道:“待真相查明后,我定第一时间告知,以谢姑娘协助之情。”
“大人客气了。”时舞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我就先走了,大人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陆沉之颔首道了声多谢。
时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心不在焉地回房收拾起了东西。这几日的经历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却又让她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
可梦终究是要醒来的。
时舞怏怏地拆了发髻,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放回彩儿的妆奁中,她正打算换上自己的衣裳时,彩儿来了。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几久。”彩儿气喘吁吁道。
“有事?”时舞的眸子忽地放起了光,她以为是陆沉之差她来的。
彩儿道:“外面有个叫香玉的在找你。”
“哦不对。应该说是来找红莲的。陆大人出府了,翁县丞也不知跑哪儿躲清闲去了,门口的守卫不知怎么办,便同刘虎哥讲了,刘虎哥便让我来问问,大人和你是怎么计划的。”
“她在外面等很久了,看起来真的很担心你。”彩儿补充道。
时舞想了想,香玉待她确实很不错,既然自己不回去了,便要同她解释清楚的,免得她担心。
时舞又借了彩儿的簪子将长发随意绾在脑后,“那我去去便回。”
言罢,时舞便出了屋子。
县衙大门口,香玉正焦灼地来回走着。
“香玉姐。”时舞看见她后,急忙小跑过去。
“红莲?”香玉怔怔地看着时舞,有些不敢相认,“你的病好了吗?”
时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大概说了自己伪装身份一事。
“对不起啊香玉姐,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香玉面色略显僵硬,半晌后她才勉强笑了笑,“太好了,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嗯。”时舞嘿嘿笑道,“香玉姐,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看你。”
香玉点了点头,与时舞告了别。可没走几步,她忽地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叫住了正往县衙大门进去的时舞。
香玉朝时舞招了招手。
时舞折返回去,听香玉低声询问道:“你能陪我走走吗?”
香玉的眼底涌动着一缕厌世的哀戚,这一刻的她脆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逝的枯叶。时舞想着她都能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那她应该救一救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