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屋内传来柳氏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正屋内温暖如春,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柳氏坐在主位上,穿着华贵锦袄,头戴金步摇,面容端庄,眉眼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漠与算计。她身边站着几个丫鬟,恭敬垂头,大气不敢出。
沈辞走到柳氏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女儿见过母亲。”
柳氏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看到那件打补丁的棉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平淡:“起来吧。今日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辞缓缓起身,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身侧:“请母亲吩咐。”
柳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皇帝近日要为当朝太傅萧玦指婚,萧太傅权倾朝野,少年成名,是京中无数贵女的良人。我已经跟你父亲商量过,打算把柔许配给萧太傅,也好让侯府攀个好靠山。”
沈辞心里一动。萧玦这个名字,她偶尔听府里下人议论过,说他是当朝太傅,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性情冷漠,不近女色,还背负着家族旧案,常年独居。她没想到,柳氏竟想让沈柔嫁给他。
只是,柳氏突然跟她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庶女,既比不上沈柔的身份,也比不上那些名门贵女,这件事与她无关才对。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柳氏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知道,柔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嫁入太傅府不能有任何差池。你如今也十六岁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我已经为你找好了一门亲事,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子,虽然家境普通,但为人老实,嫁过去也能安稳度日。过几日,我就让人安排你们见面,定下婚期。”
沈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柳氏竟然要把她许配给一个远房侄子,还是家境普通的人?她瞬间明白,柳氏这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嫁得远远的,不让她留在京中,不让她影响沈柔嫁入太傅府,更不让她有机会查母亲的死因。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轻声道:“母亲,女儿……女儿不想嫁。”
“放肆!”柳氏脸色一沉,语气瞬间严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你说了算?我能为你找一门亲事,让你安稳度日,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敢拒绝?”
沈辞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女儿不是故意放肆,只是觉得自己还小,想再陪在母亲和父亲身边几年,侍奉二老。”
“不必了。”柳氏冷冷道,“你母亲早逝,我念在你也是侯府小姐,才对你多加照拂,如今给你安排亲事,也是为了你好。此事我已决定,你不必再反驳,好好准备,过几日就定亲。”
话说到这份上,沈辞知道,再反驳也没用。柳氏心意已决,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可她不想就这么嫁出去,不想一辈子被困在陌生的地方,更不想放弃查母亲的死因。
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再次屈膝行礼:“女儿……遵旨。”
柳氏满意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别给侯府丢脸。”
沈辞转身,一步步走出正院。寒风依旧呼啸,吹得她浑身发冷,可心里比身上更冷。她知道,柳氏这是要把她彻底赶出侯府,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回到西跨院,晚翠连忙迎上来,焦急问道:“小姐,嫡母找您说什么了?是不是又为难您了?”
沈辞再也忍不住,靠在晚翠怀里,无声啜泣起来。这些年的委屈、隐忍、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晚翠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沈辞才渐渐平静。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晚翠,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被柳氏摆布。我要活下去,要查母亲的死因,要摆脱这寄人篱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