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将晒好的草药收拢进竹筐,起身走到炭火盆边。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炭块,没有一丝烟气,暖意融融地裹着周身。她屈膝坐下,轻轻挽起裤脚,露出依旧纤细却不再青紫的膝盖。
萧玦送的祛瘀止痛药膏果然奇效,每日早晚涂抹,不过三日,罚跪留下的瘀青便消了大半,酸胀刺痛的感觉也淡了许多,如今走路、蹲坐都再无阻碍。她拿起桌上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清润的药香飘出来,她用指尖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打圈按摩,药膏微凉,触在皮肤上很快便化开,渗入肌理,带来舒缓的暖意。
晚翠凑过来,蹲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心疼:“小姐,这下总算好了,再也不用受膝盖疼的罪了。太傅给的药真是好,比府里郎中开的药管用百倍。”
“太傅身居高位,身边用的自然是上等好药。” 沈辞放下药瓶,将裤脚放下,盖好膝盖,“咱们要记着太傅的恩情,好好学医,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的照看。”
“太傅身居高位,身边用的自然是上等好药。” 沈辞放下药瓶,将裤脚放下,盖好膝盖,“咱们要记着太傅的恩情,好好学医,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的照看。”
她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萧玦暗卫送来的《外科辨疑》,书页是上等的宣纸,字迹是工整的小楷,行间还有萧玦亲手写的批注,笔锋清隽挺拔,带着几分冷冽的气韵,却又在注释医理时格外细致。沈辞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批注,心头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
这几日,萧玦虽未亲自上门,却每日都会让暗卫送来新的医书、新鲜草药,还有一张简短的字条,有时是问她身体恢复如何,有时是叮嘱她学医莫要熬夜伤眼,有时是简单的医理要点。字里行间没有多余的温情,却处处透着细致的关照,像冬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足够温暖。
沈辞翻开医书,凑到窗边的阳光下,一字一句地认真研读。医书上记载的外科病症、草药配伍、针灸穴位,都比她母亲留下的旧医书详尽得多。她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拿出一张麻纸,用炭笔细细记下,打算日后去太傅府时请教萧玦。
晚翠坐在一旁,拿起沈辞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裙,拿着针线细细缝补。从前沈辞的衣服全是补丁摞补丁,如今有了萧玦送的银两,晚翠本想给她做新衣裳,沈辞却拦着,说眼下在侯府,穿得太惹眼反而招祸,先将就着,等离开侯府再做新的。
午后的时光安静而悠长,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响、翻书的沙沙声,还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梅香与药香交织,裹着暖阳,让这间简陋的西跨院,多了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烟火气。
沈辞看了半个时辰医书,觉得眼酸,便放下书,起身走到院里。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她伸手拂去梅枝上的残雪,花瓣轻轻颤动,落了一地碎金。她想起医书上记载的紫苏姜茶,能驱寒暖身,适合冬日饮用,便打算试着熬制。
“晚翠,咱们来熬紫苏姜茶吧。” 沈辞回头唤道。
晚翠立刻放下针线,快步走出来:“好呀小姐,我去切生姜!”
两人忙碌起来,晚翠从厨房找来新鲜的生姜,切成细细的姜丝,沈辞抓了一把晒干的紫苏叶,洗净后与姜丝一起放进陶壶,加了清水,放在炭火上慢慢熬煮。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陶壶里便飘出紫苏的清香与生姜的辛辣,混在一起,暖香扑鼻。
熬好后,沈辞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晚翠,一杯自己捧着。温热的茶汤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浑身都舒畅起来。晚翠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姐,真好喝!比厨房的茶汤好喝多了,以后咱们天天熬!”
沈辞笑着点头,指尖捧着温热的陶杯,看着院里的腊梅,心里一片安稳。她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竟比从前奢求的一切都要珍贵。不用受辱,不用担惊受怕,能安心学医,有忠心的丫鬟相伴,还有远方的关照,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暗卫递东西的暗号。沈辞起身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墙头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她拿起木盒与字条,关紧院门,回到屋里。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小盒晒干的白梅,还有一本崭新的《本草补遗》,书页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字条上是萧玦的字迹,只有短短两句:“白梅可泡茶,学医勿过劳,膝盖痊愈否?”
短短十二个字,却让沈辞的心头轻轻一颤。她握着字条,指尖微微发烫,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晚翠凑过来看了字条,笑着说:“太傅心里一直记着小姐呢,连白梅泡茶都想到了。”
沈辞将字条小心翼翼地夹进医书里,收好白梅与医书,轻声道:“咱们好好学医,好好养身子,便是对太傅最好的报答。”
夜色渐浓,西跨院的油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映着院里的梅影。炭火依旧旺,药香依旧浓,这间小小的院子,终于在无尽的寒冬里,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光亮。
第十章持令牌入府,书房问医
连着几日晴好,沈辞膝盖的旧伤彻底痊愈,走路、蹲坐都与常人无异,身子被萧玦送的调理药丸养得也红润了许多,脸颊不再是从前的苍白,泛着淡淡的粉色,眉眼间的坚韧里,多了几分柔和的气韵。
她将这些日子记下的医理疑问整理好,打算亲自去一趟太傅府,当面请教萧玦。一来是这些疑问积攒得太多,纸上写不清楚,二来也想亲自谢过萧玦连日来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