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慢慢逛,春联摊、灯笼铺、干果店、香料铺、绸缎庄,一处处走过。沈辞不挑贵重的,只挑些素雅的春联、淡色的窗花、几样干果香料,还有给晚翠的一块浅蓝布料,给自己买了两匹素色棉布,说是回去做医女的常服,干净耐脏。
萧玦跟在她身边,她挑什么,他就默默付钱、拎着,从不多话,只在她拿不定主意时,轻声给一句建议。
路过一家药铺时,沈辞停下脚步。铺子里药材齐全,品质比她在乡间收的更好,她便走进去,挑了几味冬日常用的药材 —— 防风、荆芥、干姜、炙甘草,都是义诊时用得上的。
掌柜的认得萧玦,一见他进来,吓得连忙躬身行礼,手脚麻利地把药材包好,死活不肯收钱:“太傅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这点药材算小店孝敬沈小医女的!”
沈辞不好意思,萧玦却轻轻点头:“既如此,便多谢了。”
出了药铺,沈辞小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付钱的。”
“让他们尽一份心,也是好事。” 萧玦拎着药包,“你义诊救人,积德行善,他们愿意帮你,是应当的。”
走到一家首饰铺子前,萧玦停下脚步,拉着她走进去。掌柜的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太傅想看点什么?”
“把你们这最素净、最轻便的银镯子,拿一对出来。” 萧玦说。
掌柜很快取来一对银镯,样式简单,没有繁复花纹,镯身内侧刻着极小的 “安” 字,低调又寓意好。
萧玦拿起银镯,直接牵过沈辞的手腕,轻轻套了上去。银镯大小刚刚好,凉丝丝的贴在手腕上,不轻不重,很是舒服。
“戴着。” 他说,“银能安身,也能挡一挡寒气。平日义诊,也不张扬。”
沈辞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银镯,轻轻转动,那个小小的 “安” 字贴着肌肤,心里一片温热。她从前在侯府,连一件完整的首饰都没有,如今却有人把她的平安、舒适、喜好,一一放在心上。
“谢谢你,萧玦。” 她轻声说。
“不用谢。” 他看着她,“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逛到午后,两人走进一家安静的小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萧玦点了几样精致点心,都是她爱吃的清淡口味,又要了一壶温热的花茶。
窗外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窗内却安静温馨。沈辞吃着点心,喝着花茶,看着对面的萧玦,他正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没有一丝朝堂上的威严冷硬。
“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安心地备年货。” 沈辞轻声说,“以前在侯府,过年都是看着沈清柔穿新衣服、戴新首饰,我只能在西跨院待着,连一碗饺子都未必能吃上。”
萧玦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暖:“以后每一年过年,我都陪你。咱们在别苑包饺子、贴春联、煮茶汤,安安稳稳,干干净净。”
沈辞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好。”
傍晚回城时,马车里堆满了年货、药材、布料、点心,塞得满满当当。沈辞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手腕上的银镯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萧玦坐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揽着她。马车缓缓行驶,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晚翠见到他们回来,看着满车的东西,惊喜得不行:“小姐买了这么多!今年咱们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沈辞笑着点头,看向萧玦。他正默默把东西一件件拎进屋,动作自然,没有半分太傅的架子。
这一日闹市穿行,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贵重奢华的礼物,只有一路相伴、一路迁就、一路默默照拂。可正是这些细碎的、平凡的温情,一点点填满了沈辞曾经空寂冷硬的心,让她真正明白,什么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
夜色慢慢落下,别苑里亮起灯笼,年货摆了一屋,香气弥漫。新的一年,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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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天刚亮,别苑里就热闹起来。
雪彻底停了,阳光清亮,照在积雪上晃眼。晚翠起了个大早,烧水、和面、拌饺子馅,沈辞也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新做的浅红布袄,不是那种张扬的正红,而是淡淡的水红,衬得她脸色红润,眉眼温柔。
萧玦一早就到了,今日他彻底卸下朝堂身份,只穿一身家常深蓝色棉袍,头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一进门,就挽起袖子,主动帮忙打下手。
晚翠看得目瞪口呆:“太傅,您、您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萧玦淡淡一笑,拿起案板上的面团:“在你们这里,不必讲究那些。今日一起过年,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