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小巧,指尖捏着细长银针,动作轻柔灵巧。常年研习医术、炮制草药,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茧,触感细腻又略带粗糙,缝制香囊时,动作却轻柔得不沾染半分烟火戾气,一举一动皆是温柔雅致。
萧玦踏入静室之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身着一身深灰色常服,衣料防水耐磨,肩头沾着零星细碎的雨珠,湿润的墨发贴在颈侧,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慵懒温润。他没有撑伞,徒步穿过庭院回廊,衣衫边角沾染了潮湿的草木水汽,周身清冷的墨香混着屋外湿润的泥土气息,格外清冽。
他依旧没有出声惊扰,安静立在门框边缘,目光沉沉落在窗边少女身上。烟雨朦胧,窗雾氤氲,柔和的天光落在她莹白的侧脸,肌肤通透得近乎看不见毛孔,低垂的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安静又温顺。指尖银针翻飞,细碎的银线在锦布上流转,一举一动,皆是岁月静好。
晚翠余光瞥见人影,熟练地敛神垂首,不等行礼,便收到萧玦无声的噤声示意。她了然颔首,悄悄放下手中的香料,轻手轻脚退出静室,顺手带上木门,将一室温柔静谧,尽数留给屋内二人。
木门合拢的轻响轻微细碎,即便声音极轻,还是落入了沈辞耳中。她不必回头,仅凭那独有的清冽气息,便知晓来人是谁。心口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指尖捏着的银针微微晃动,针脚险些歪了纹路。
“缝什么?”
萧玦缓步走到她身侧,脚步轻缓,没有带进来半分屋外的湿冷。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桌案的锦布香料之上,低沉醇厚的嗓音裹着雨后的微凉,温柔落在耳畔。
沈辞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一丝专注未散的朦胧,指尖下意识捏住未完工的香囊,轻声回道:“做几枚驱蚊香囊,近日雨水多,蚊虫滋生,挂在屋内或是随身佩戴,都能安神避虫。”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面,各色干燥香料色泽柔和,堆叠在一起散发着清淡草木香。那枚半成品的香囊做工精巧,浅青底色,银线荷叶,纹路细腻雅致,一眼便能看出缝制之人的用心。他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轻声询问:“针扎到手了?”
方才慌乱失神,针尖轻轻擦过指腹,戳出一点细小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沈辞下意识将指尖往身后藏了藏,摇头低声道:“无碍,只是轻轻蹭到,并无大碍。”
萧玦却不肯放过,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将她藏起的指尖温柔拉至眼前。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恰好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轻柔克制,生怕用力过重弄疼她。指腹轻轻摩挲那一点泛红的痕迹,眉眼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皮肉娇嫩,最易受伤,怎的这般不小心。”
他的呼吸温热,拂过微凉的指尖,细微的酥麻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沈辞长睫轻轻颤动,不敢直视他太过直白专注的眼眸,只能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指尖,小声辩解:“方才分神了。”
“是因为我?”萧玦低笑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带着浅浅的宠溺,语气直白又坦荡。
直白的问话让沈辞耳尖瞬间泛红,脖颈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晕。她抿着唇不肯应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安静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在潮湿微凉的雨天里,格外让人安心。
萧玦见她面皮泛红,羞涩难言,便不再刻意打趣,免得窘迫到她。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拿起桌角的干净锦帕,轻轻包裹住她的指尖,动作温柔细致:“针线锋利,日后小心些。若是想做这些,不必急于一时,慢慢缝制便好。”
“我知晓。”沈辞轻轻点头,收回手重新拿起银针,只是这一次,指尖难免带着细微的僵硬,心跳也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萧玦没有打扰她做事,自觉拉过一旁的梨花木圆凳,安静坐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她的眉眼动作,又不会过分侵扰她的私人空间。他随手拿起桌角一本闲置的古籍,缓慢翻页,书页翻动的轻响,混着窗外连绵雨声,温柔缱绻。
屋内氛围静谧又温柔,一人垂眸缝香,一人静坐翻书,无需多余交谈,却有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潮湿的风穿过窗缝,吹动两人的发丝,发丝偶尔纠缠碰撞,细微的触碰,在寂静的室内无限放大,撩动人的心弦。
沈辞缝制香囊的动作渐渐放缓,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身侧的男人。他垂眸看书,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长睫浓密,鼻梁高挺,柔和的天光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温润烟火气。安静看书的模样,清雅禁欲,让人移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