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缓步而行,穿过曲折的雕花回廊。廊下光线阴凉,避开刺眼日光,廊边栽种的紫藤花尚未完全凋谢,细碎的淡紫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地面,铺出一层柔软的花毯。脚步声轻缓,花瓣微动,静谧又浪漫。
萧玦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平缓的步伐。两人间距极近,衣袖偶尔相互摩擦,柔软的衣料触碰,温热的气息悄然交织,无需肢体相触,便透着难言的缱绻暧昧。
行至凉亭之内,石桌上早已被仆婢提前擦拭干净,没有一丝尘埃。凉亭通风极好,清风穿亭而过,吹散白日温热,带来池水独有的微凉湿气,清爽宜人。
沈辞倚靠在栏杆边,垂眸望向澄澈的池水。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漂浮在水面之上,几尾红色锦鲤穿梭在荷叶缝隙之间,尾鳍轻摆,灵动悠然。池边水草繁茂,随水流轻轻晃动,姿态柔软曼妙。
“这池中,还养了几只乌龟。”萧玦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池水,低声解释,“先前偶然所得,便放养在此处,无人刻意投喂,任由它们自行觅食,自在生长。”
话音刚落,水面轻微晃动,几只深青色的乌龟缓缓浮出水面。龟壳纹路清晰,质地坚硬厚重,脖颈轻轻伸缩,慢悠悠划动四肢,在荷叶底下缓慢游动,模样憨态可掬,温顺笨拙。
沈辞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眉眼透着孩童般纯粹的欢喜。她素来偏爱这类温顺安静的生灵,从前在山野,时常在溪边看见乌龟,每次遇见,总会驻足观望许久。
“看着倒是乖巧。”她轻声呢喃,目光紧紧追随游动的乌龟,神情温柔纯粹。
萧玦见她欢喜,唇角不自觉上扬,抬手拍了拍手。不远处等候的仆婢闻声上前,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碟,碟中盛放着细碎的龟粮,颗粒均匀,干净卫生。
“要不要亲自投喂?”他将瓷碟递到她手中,语气带着纵容的温柔。
沈辞接过瓷碟,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瓷面,轻轻点头。她侧身蹲在栏杆旁,身姿纤细柔软,素衣垂落,险些触碰地面的青草。指尖捏起一粒浅褐色的龟粮,轻轻抛入澄澈的池水之中。
龟粮落入水中,缓缓下沉。原本散漫游动的乌龟瞬间察觉动静,四肢加快划动,慢悠悠朝着食物的方向挪动。它们动作笨拙迟缓,争抢食物时不慌不忙,没有半分急躁,憨态模样惹人喜爱。
沈辞看得专注,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温柔缱绻。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阴影,肌肤通透如玉,柔和得不像话。
萧玦蹲在她身侧,距离贴近,肩头相靠。他没有争抢投喂,只是安静注视着她的侧脸,目光沉沉,眼底的偏爱直白又滚烫。周遭的草木、池水、生灵皆成背景,他的眼中,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
“乌龟长寿温顺。”沈辞一边投喂,一边轻声开口,语气恬淡柔和,“不吵不闹,随心而活,饿时觅食,闲时休憩,这般随性自在,最是难得。”
“你偏爱这类安静的生灵?”萧玦低声询问,嗓音温润磁性。
“嗯。”沈辞轻点下颌,指尖再次抛落一粒龟粮,“太过活泼灵动,反倒喧闹。安静温顺,不争不抢,更合我心意。”
萧玦心头微动,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眉眼上,缓缓开口:“你亦是如此。性子清淡,温柔纯粹,不争世俗荣华,不贪世间繁华,安静得像一汪静水,却偏偏搅乱了我满心思绪。”
直白又隐晦的告白,温柔缱绻,没有轻浮挑逗,字字皆是发自肺腑。沈辞指尖骤然一顿,耳尖飞快染上绯红,温热的羞意顺着脖颈蔓延,连白皙的脸颊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慌忙收回目光,不敢转头与他对视,假装专注投喂池中的乌龟,指尖却微微发颤,泄露了心底慌乱的悸动。清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发丝轻轻扫过下颌,柔软撩人。
萧玦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拂开凌乱的碎发。指腹温热干燥,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下颌线条,触感绵软细腻,一瞬的触碰,却在两人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风吹乱了。”他淡淡解释,语气平静克制,掩盖心底翻涌的情愫。
沈辞小声应了一句,嗓音细若蚊蚋:“嗯。”
简单的应答,带着不易察觉的软糯颤抖。凉亭之内,氛围悄然暧昧,清风温柔,池水潺潺,乌龟在水中缓慢游动,荷叶轻轻晃动,世间万物都变得缓慢温柔。
一碟龟粮渐渐投喂完毕,几只乌龟吃饱喝足,慢悠悠沉入水底,隐匿在荷叶之下,归于安静。池水恢复平静,倒映着漫天天光与碧绿荷叶,澄澈透亮,不染一丝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