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捧着玉如意,欢喜得不行,又跑到庭院里,坐在落满花瓣的石凳上,一边吃糕点一边把玩,叽叽喳喳的笑声满院都是。
萧景珩给萧明睿倒了一杯热茶:“今日议事可顺利?不必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家里的日子,才是最该用心守着的。”
萧明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疲惫都散了:“一切顺利,陛下也说,春日里该多享天伦,让我不必日日卯时入宫。如今看着孩子们嬉闹,闻着这海棠花香,吃着妹妹做的糕点,才觉得这日子才算活过来了。”
四人坐在廊下,就着春日暖阳,一口茶一块糕,闲话着家常。不说朝堂政务,不说宗族规矩,只说苏州的荷塘、京城的花市、孩子们的功课、府里新养的小猫,琐碎又温暖。
庭院里的海棠还在落瓣,飘到茶盏里,飘到糕点上,飘到孩子们的发梢衣摆。老嬷嬷坐在一旁,轻轻摇着蒲扇,看着眼前的光景,眼角带着笑意。
萧景曜跑累了,靠在萧景珩腿边,仰着小脸问:“祖父,太祖母当年也在这个院子里看花吗?”
萧景珩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声音温柔:“是啊,太祖母最喜欢这棵海棠树,每年春天,都会坐在你现在坐的地方,看着我们这些小辈玩耍,和你们现在一样开心。”
“那太祖母一定也喜欢吃姑母做的玫瑰糕。” 小景曜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说。
众人都笑了,春风卷着花瓣,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暖融融的,甜丝丝的。没有波澜,没有纷争,只有一院海棠,一屋亲人,一整日慢悠悠的温柔时光,这便是永宁侯府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春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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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京城的日头便烈了起来,白日里暑气蒸腾,侯府的人都不爱在庭院久待,只等到夕阳西沉,暑气散了,才纷纷挪到后院的荷塘边纳凉。
侯府后院的荷塘是当年沈清辞亲手让人挖的,种了一塘的荷花,如今正是荷风满塘的时节。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晚风吹过,荷叶翻卷,荷香漫溢,把一整个夏日的燥热都吹散了。
廊下挂着新换的竹帘,摆着藤编的桌椅,桌上铺着青竹席,放着冰镇的西瓜、葡萄、莲子羹,还有新摘的莲蓬,剥开来是嫩白的莲子,清甜多汁。
萧景珩穿着一身薄麻短衫,摇着一把蒲扇,坐在藤椅上,看着荷塘里的动静。萧明睿、萧景玥带着几家的小辈都在塘边,几个孩子脱了鞋袜,光着小脚丫踩在塘边浅水里,水凉丝丝的,没过脚踝,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萧景曜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篓,蹲在水边摸小螺蛳,萧景琛则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水面上的浮萍,苏清玥捧着一朵刚摘的荷花,凑在鼻尖闻香,三个孩子安安静静又开开心心,半点不吵闹,守着规矩嬉闹,模样格外讨喜。
“慢些,别往深水处去,仔细滑下去。” 萧景玥站在岸边,轻声叮嘱,手里拿着帕子,随时准备给孩子们擦手擦脸。她身后的丫鬟提着灯笼,天色渐渐暗下来,灯笼的暖光映着荷塘,格外温柔。
萧明睿靠在廊柱上,手里剥着莲蓬,将嫩莲子丢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漫开,笑着道:“承煜上次来信,说苏州的荷塘比咱们府里的大上数倍,夏日里采莲、摸鱼,热闹得很,等秋日里孩子们休了沐,不如让他们去苏州住些日子,也尝尝南方的鲜藕。”
“我正有此意。” 萧景珩接过萧明睿递来的莲子,嚼了两口,“承煜在苏州一人也孤单,孩子们去了,他也能多些家常气,不至于整日埋在公务里。咱们府里的荷塘,虽小,却胜在清净,太祖母当年最爱在夏夜坐在这里,剥莲蓬、听虫鸣,说一家人团圆,便是顶好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