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四野沉沉。几只蝇虫围绕在昏黄的灯笼边轻点试探,夜风拂过,草叶摇晃,惊起一重又一重。
温宜和谢桓坐在亭间,知晓了他这回是查到了些和方城有关的事。
“你是说,云桥远本就是方城人,所以李阿婆的儿子就是因为与他相熟才死的?”
谢桓点头:“云桥远在城隍庙做庙祝也是李家人推荐的。”
温宜凝眉,暗想,如果云桥远是方城人,那他和京都又是怎么扯上干系的?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谢桓又道:“之前打听的,云桥远曾在某户大户人家做管事也是真的,估计那户人家就是京都人,所谓的遭难就有待考究了。”
温宜认同他的说法,想着这事还可以再问问云柔,便没有开口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夜色的冷寂漫了开来。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一起停住,
见谢桓看过来,温宜顿了顿,垂眸落在桌上:“我给你看看。”
“你的方子很有用。”谢桓一手抬起,一边道,虽然视线被躲开,但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停在温宜身上。
温宜只是搭脉,并不应他。指下脉搏舒缓有力,虽然依旧冰凉,没有加重已是最好的消息。
“最近我和师兄在研制新的扶桑丸,想来对你会更有帮助。只是药效还不稳定,得再等上几日。”
“谢谢。”
“谢什么,师傅生前一直在研究霜降的毒性,他也曾想过是否能将扶桑丸的药性提升,做弟子的总是要帮师傅完成心愿。”
温宜说的客气,谢桓脸色却愈发柔和,他只是静静看着温宜,也不打断。这倒让温宜不好再继续了。
话音落下,谢桓已勾起了笑意。
温宜不知为何,竟有些窘迫,心下也有些慌乱,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慌张,她又没有在说谎。
措不及防,抬头就撞进对方深邃的眼里,映着浓浓的夜色,也照着莹莹微光,落进一个自己。
温宜起身便道:“夜也深了,我回去睡了。”
谢桓跟着起身,唤住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出,是那个玲珑球。
球中装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莹莹珠光,球体是用青铁片合成,和着珠光反射清冷的弧度,坠着一颗小小的玉珠,连着青穗。
“这是……”温宜迟疑。
“灯笼不好带,就做了个灯球。”谢桓的语气柔和,不见责问。
珠光温润清莹,似薄纱轻轻笼了夜色,悬在空中轻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穗禾摇晃,又被风搅乱。
“天太黑,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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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药王谷的宁静便被孟常一嗓门打破。
云柔急急迎出来,就见他一边跳脚,一边拍着脑袋,嘴里怒骂:“哪来的鸟,大清早怎么乱拉!”
瞬间,所以人便明白了。
云柔给他递去帕子,让他擦擦。可惜孟常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直接冲回了屋子,随后就响起水声扑动的声音。
云柔对闻声而来的谢桓点头示意后又回了厨房。
谢桓回以一礼,转头看向药庐方向。自从那晚之后,他已有几日未见到温宜。知道她是在研制新药,心下却仍有些失落,尤其是自己近日就该启程回京都,走之前,还想再和她聊聊。
这般想着,谢桓往那日的药田走去。那晚温宜落在田里的灯笼已经被取走了,谢桓站在碰见她的地方,想起那晚自己突如其来想要出门散散,结果意外在这里碰见了心中挂念的人。
他本该问问对方那日为什么不告而别,如果有要事,也可以留个口信。所以,还是自己唐突了吗?谢桓拾起一片叶子,神色有些落寞。
胡安看见他时便是这幅景象。
“谢大人。”
见对方看过来,胡安示意这边说话。
两人也坐在亭里,胡安从袖中掏出药瓶:“这是我们研制出来的扶桑丸改良版,只是效果还需要验证。”说着,胡安面色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