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遥遥相望。
每隔一会儿就有人回来禀报,可惜都不是温宜想要听的。她心下惶然,失神地坐在椅中,眼睛直直望向夜色,十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抓握刻画。
谢桓坐在另一侧,静静看着她。
从派人出去找到现在,已经过了许久。每次有人回来,温宜都会被惊醒,然后跑出去,得到没找到的消息,又失落的坐回去。
谢桓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他知道风野王府的郡主进京带了一位表哥,也得到过这位表哥与郡主关系亲密的消息,直到此时,他晓得了这位表哥对于温宜的重要。谢桓垂眸拿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已凉,却涩得慌。
烛光炸响,温宜惊得往门外看去,茫茫夜色,什么都没有,她失望地收回目光。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谢桓心里更不是滋味。
忽的院外传来一阵嘈杂,还有人在喊:“来人啊!救命啊!”声音由远及近。
温宜猛地站起,带得椅子往后一倾,险些翻倒。她没有发现,抬步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谢桓赶忙跟上。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一人跌跌撞撞跑进来,险些绊倒,差点就要将背后的人摔出来,他踉跄停住,喘着气往里看来。
这一抬头,也让温宜看清了他的脸,竟是应该远在松罗的吴尾。
“你……”不及询问,温宜就瞥见了他背上那人,正是便寻不见的李怡芳!然而她此时的状态却不对劲,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口角还含了一抹血色。
温宜冲上前就要细看,骤然闻见一股隐隐桃香,脚步霎时僵住,这味道!她的双眼登时睁大,久久不能动作。
“先把他放下来。”谢桓开口,他上前去接。
“对……对……赶紧带走……”吴尾卸力靠在了门上,气喘吁吁,心想赶紧来人把这家伙带走。
谢桓把人放到自己背上,侧头看了温宜一眼:“先救人。”随后大步往里走。
这一声唤回了温宜的理智,她紧紧跟上。
谢桓将人放在榻上,等着温宜动手施为。他注意到温宜动作迅速,面上却无甚表情,似是已恢复镇定,等她开始解衣衫时,犹豫一瞬,转身出了室外。
门口,吴尾已经大咧咧靠着柱子歇下了,见人出来,就问:“咋样?”见谢桓摇头,便靠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
“啊?”吴尾抬头看他,一脸茫然,指着自己,“我啊?”见谢桓直直看着自己,不做表示。笑了笑,老实道:“这不是忙完了想来找你们嘛。”
谢桓依旧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倒是让吴尾心里一虚,咽了咽口水,呐呐道:“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你们怎么碰上的?”看他装模作样擦汗的动作,谢桓换了个问题。
说到这个吴尾就来了精神,他蹭蹭从柱子上爬起来:“嘿我跟你说,你知道我来的时候看到谁了吗?”
“谁?”
“就那个!那个云什么的!”他在自己脸上使劲比划。
谢桓双眼微眯,道“云桥远?是他对你们动的手?”
吴尾肯定的点头,想起来不对,又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路上看见了,看见他在追里面那个,就搭了把手。”
这话不假,今天吴尾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京都郊外,正琢磨着等会上哪去找人呢,就听见有人在喊:“哪里跑!”他看见坡下一群黑衣人在追着一个年轻人,手里都拿着兵器,赶忙蹲下来躲进草丛。吴尾掂量了自己的小身板是干不了什么的,就打算躲着等他们先走。那成想,自己瞄到了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居然是认识的。那人站在坡下,听着手下的禀报,一边摘下了面罩,这让吴尾看个正着,这不就是那个云桥远!认出这人后,吴尾就开始寻思着是不是要搭把手,刚刚那个年轻人的状态可不对啊。
等吴尾跟在后面偷偷追上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动作已经开始迟钝了。云桥远那群人看着也不急着立马抓住他,似乎也在等什么一样。吴尾咬咬牙,在身上捣鼓,从头摸到脚,找出一包药粉,全倒进水囊里,瞅准时机甩了出去。接下来就是自己趁人忙着躲水的机会拽住年轻人就跑。
只是半路年轻人就不行了,昏过去前和他说了要来驿站,这才让他找了过来。
看谢桓还是那副怀疑的表情,吴尾急得就差举手发誓了,“真的,我就路过!”
谢桓暗道:果然。云桥远背后的人就在京都。他的目光又在吴尾脸上扫过,这个男人,也有古怪。想到此,他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本来胡小子也要来的,这不被事情绊住了,就让我自己先来了。我也没想到,还没打听呢,就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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