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话,林客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抬下巴去看潭迟,太暗了,就算是两人肩膀靠着肩膀都不太能看清楚他的神色。
林客轻幅度地将手机的电筒打开,光芒出来的一瞬间,他听见潭迟的道谢。
声音很润。
林客将手机握在手上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往前面走,潭迟就跟着他走,像一条尾巴。
不过走了一会儿,林客听到旁边人的请求:“能不能把手电筒往我这里照一点。”
后面林客干脆将手机拿给潭迟让他自己举着走路,潭迟也很欣然地接受了。
“对了,今天你给我拿的卷子我还没写完,待会儿能看看你的吗?”
林客听着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往潭迟脸上看了一眼,只是极其快速地一撇,又匆匆收回视线。
他想起来当时因为李时希给他发消息太着急,忘了卷子还在便利店。
现在回去拿吗?
可是自己手上没有钥匙。
潭迟注意到他沉默的神色,问道:“怎么了?卷子落在便利店了吗?”
林客不动声色地看了潭迟一眼,谁料,潭迟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身上,一种微妙的感觉裹挟在两人之间,林客下意识点点头。
“那你现在是要回去拿吗?”潭迟问他,身体又朝他凑近了一点。
林客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一点,又不太在乎地说道:“不用了,天太晚了。”
潭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在回去的路上,林客明显的感受到潭迟很刻意地往他这边靠过来,就算是走到有路灯的地方两人的距离都没有一丝的变动。
距离是安全的,他轻轻拧了拧眉,想到,可能潭迟刚才的夜盲症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是他不敢走夜路,又或者说是怕黑。
这也仅仅是个猜测,就算是真的,这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到家的时候,潭迟将手上的手机还给男生,交握的时候他的手指蹭到林客的大拇指,潭迟心下一凉,很快速地将手抽回来。
林客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拿过微微发烫的手机看了一眼,没说话,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上楼的时候他撇了一眼还傻站在原地的潭迟说道:“别忘了关灯。”
见潭迟不说话,林客转头离开。
房间很静,潭迟几乎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他伸出刚才触碰到林客的右手,垂眼看看,没什么差别,就像是无意之间抓住的一阵风,只是很不小心地蹭到了而已,很快就消失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刚才的那个地方在发烫,越来越烫。
潭迟回答自己房间,一进去直奔浴室他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在发烫的皮肤上不断的冲洗,九月份的天不算冷,水管里面的水也不是冷水,而是带着一点温热的质感。
手放在水流下不断冲刷,潭迟心思早已漂泊到天外,回神时,水槽里面的水几乎溢出。
他关掉水龙头,扯了几张纸将自己湿漉漉的手擦干净。
男生坐回沙发上,柔软的质感让他感受放松,可仅仅是放松了不到片刻,他又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打开的行李箱里,从最里面的夹层拿出一个浴球,是一个有点搞怪的粉色小花形状,潭迟拿在手上揉搓片刻,带着一小瓶沐浴露走进浴室。
浴室内雾气缭绕,潭迟坐在凳子上用浴球不断地搓洗自己的身体,直到白净的皮肤完全磨成艳红色他才如释重负一样卸下全身的力气倒在浴室的墙壁上,上升温度没有让浴室所有的东西温度都变得符合人体,靠在微凉的瓷砖上,潭迟重重喘了口气。
从浴室出来,潭迟几乎没有再站立的力气,他一头扎进铺好的床上,没有清洗的床单味道不是很好,带着一点让人无法忍受的纤维味,潭迟觉得刺鼻,于是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仙花味道的除螨喷雾。
水珠撒下去的瞬间,他闻到让人温馨的花香,也就顾不上床单是不是有点濡湿再次倒了上去。
他起身将灯关掉,一瞬间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潭迟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蚕蛹的形状,他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口鼻,黑夜里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到后面因为不适应黑暗,连眼睛都一起蒙在被子里了。
林客从早上起床到出门的前一刻都没有听见潭迟的任何声响,临走时他看见微信班级群的消息,是潭迟向黄石请了假。
潭迟在床上看着手机,没一会儿就因为姿势持续太久而整条手臂都麻了,无奈之下,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起来手上的症状明显就好多了,潭迟刚准备将手机关掉,就看到潭望初打来的视频。
潭迟耳朵一动,将手机拿起来快速接通。
潭望初很少跟他打视频,之前住在一起面对面交流根本用不上手机,现在两人分开,潭迟总是特别在意手机上关于潭望初的消息。
“小迟才起床吗?”潭望初的声音顺着网线传过来,潭迟总觉得声音变了一点,他点点头问道:“你今天起来这么早啊。”
潭望初将手机放在桌上的支架上,让潭迟看清楚她的半个身子,女人卷翘的棕色长发被鲨鱼夹弄上去一点,呈半扎的样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针织的长裙,肩上还盖着一条蕾丝围巾,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潭望初画了一个很淡的妆,正朝潭迟微微一笑。
因为是坐在轮椅上面,她的笑也显得格外苍白。
“怎么穿这一身?”潭迟看见有些不解,以往姐姐穿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很厚实的那种,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盖在腿上的毯子从来不离手。
潭迟看着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不太敢问下去,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今天早上也吃的是西兰花吗?那个东西好难吃啊,你怎么吃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