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潭迟并没有吃什么很香的东西,只是在面包里面加了一些小吃,像中国汉堡一样的吃法。
而且,林客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里,一定要坐在自己旁边吃,虽然说便利店的位置比较少,但总不至于和店员抢位置吧。
林客心中有点无语,看着潭迟手上的东西,他下意识咽了一口,突然身体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只觉得非常非常的饿。
偏偏旁边吃饭的人不觉得有什么还在津津有味地点评哪个好吃,哪个最好吃。
“食不言寝不语。”林客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自己手上的作业。
潭迟只是点点头,却毫不收敛,甚至像是被作业吸引了一样,脑袋微微朝林客的方向靠过去,他的视力很好,就算是再隔远一点,也能看清楚林客写的作业。
“怎么每天英语卷子这么多啊。”他说着又往林客的方向凑了一点。
微妙的距离让林客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是很擅长和人挨得太近,倒不是有什么洁癖,只是单纯觉得不舒服。
于是自己就往旁边挪了一点,捏在手上笔尖顿了顿,突然转头对嘴里还塞着饭的潭迟说道:“你桌子上已经有十几张卷子了。”
潭迟差点没噎死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是在林客的话中找到他欺骗自己的痕迹。
但是林客说谎是向来的脸不红心不跳,再加上那张冷到能把人冻死的脸,潭迟承认他确实找不到任何的缺口,于是只能闷闷地点头嘟囔道:“早说就不该转来这里了。”
感叹在林客听起来是很正常的,虽然他对潭迟撒了谎,目的是什么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可能在潜意识里觉得这句话能让潭迟闭嘴,就再无其他了。
向阳中学的作业布置是整个柳城高中里出了名的多,校训中就有句话叫笨鸟先飞。
虽然向阳在省内是极其优秀的学校,但校方一直以“笨鸟”自谦。
刚开始的学生们对作业的多少不会又太大的关注,毕竟向阳中学的名头摆在那里的。掀起作业风波的是挂在老校园墙上快被封杀的一条高三生的帖子,他曾坦言一个国庆放四天,六科加起来整整五十四张卷子,还不论其他作业练习册上的重点习题。
是说出来能够完全吓死人的存在,被多人联名举报后作业布置才开始慢慢收敛,到林客这一届时只能说是这几届里面最为轻松的,但也不代表跟别的学校比起来是轻松的。
旁边又响起潭迟的哼唧声:“还没上高三呢,就把我往高三上面推了。”轻飘飘的语气,闲散的姿态,他将手上的纸口袋丢到垃圾桶,又气定神闲地拿起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软件放纪录片。
眼看着面前的纸巾被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指抽过去当了支架。
林客:“……”
潭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朝他弯弯嘴角:“你要看看吗?讲海洋的。”
说着他将手机往林客的方向推了一点,让人看清楚手机里的影像,但林客对海洋的记录片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于是偏过头继续戳自己的作业。
潭迟在刚刚播放的时候就将耳机戴上免得打扰旁边的人,林客原以为他会看得很认真,至少不会找他搭话。
但事实上完全错了,林客才写完一道阅读题,潭迟的话就上赶着空隙来了:“周末要聚会去哪里啊?你去不去?”
“李时希订的,你去问她,我周末不去。”林客边说边将卷子翻了一面打算先写作文。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刚才回答了潭迟的问题,不去的话前脚刚说出去,潭迟后脚就带着一点可惜的语气说道:“怎么不去呢?我觉得应该挺好玩的吧,你也不能一直写作业吧,人生那么短暂,怎么能浪费在作业上面呢?”
前面带着一点劝阻的意味后面就完全是一种自言自语的形态了,潭迟的目光落在林客手腕鼓包处的一颗小痣上,很小一颗,并不显眼。
林客照旧没有回答他,潭迟就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记录片了,而是站起身在便利店里转圈圈地打量。
男生个子高,不管是走到哪里都引人注意,更何况他边走还边要和林客说话。
林客有写作业聊天和听歌的习惯,初中的时候会和同桌讲话,到高中一般情况下就是自己窝在椅子上边听歌边写作业了。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在他写作业是来搭话的人,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本身脸臭的原因,其实很难在自己主动的前提下交到朋友,大多数都是旁边的人主动挑起话题,他才会顺着应下去。
所以他身边的朋友多数都是自来熟。
这么看来潭迟也似个自来熟。
他对待这种和自己不熟的自来熟方法就是直接将人晾着。
不过他也觉得奇怪,明明自己是个那么奇怪的人,怎么就是有人愿意和他交往呢?
潭迟转了三四圈又回到林客面前,他双手撑着透明的玻璃柜台,垂头扫了一眼柜子里陈列的香烟,一眼锁定放在正中央的芙蓉王。
看了两秒他倏尔抬起头冲和他对视上的林客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用很是无辜的口气问道:“现在可以帮我拿一包芙蓉王吗?”
他的眼神看起来实在是有点点……可怜巴巴?
林客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的一口气突然呼不出来,傍晚的天气还带着一点属于夏季的热气过渡到人的身上,让他觉得有点点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