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迟又问：“怎么样？”

林客皱眉回忆了一下小学的定制西装：“那时候小，分不出来好货，不过应该还不错。”

潭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道：“那我再看看其他店吧。”

林客：“……”

最后他还是绷着一张脸冷冷吐出俩字：“随便。”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林客一推门就撞见做宵夜的沈蔓，她围着潭迟下午围的围裙，看见两人笑着说道：“小迟带着小客出去玩啦？回来的刚好，我煮了泡面，都坐下来我给你们盛。”

她说着忽然指了指自己围的围裙，说道：“之前那个围裙洗了还没干，我看到这有一个还挺漂亮的就围了一下，这是你们谁买的？”

林客看着淡黄色的围裙摇摇头。

站在身后的潭迟道：“阿姨，是我今下午用了你们的厨房忘了放回去，你坐着休息吧，我来盛。”

说完，他快步走到沈蔓面前替人摘下围裙后自然地围在自己身上。又顺手拿走了沈蔓手中的筷子，将人带到桌前坐下后，朝林客wink了一下。

林客：“？”

这是干什么？

抢妈妈吗？

沈蔓则是满脸笑容地推辞了两下又坐到椅子上，抬头便看见自己儿子一张面瘫的臭脸：“你这和什么意思？看看人家小迟。”

她刚一说完，又站起来捏着林客的肩膀叫人坐在她旁边很是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说你交朋友就交朋友呗，还藏着掖着的，人家小迟那么好一个人，见你这臭脸皮的样子也不挂脸你可得珍惜珍惜知道不？”

沈蔓深知自己儿子的习性，就不是个主动交友的人。本身就有些孤僻，经历过初中那些事儿后就愈发的有些自闭了，这上了高中好不容易有那么几个朋友，当家长的心里自然就舒坦得多。

面端上来的时候就只有两碗，在沈蔓还疑惑之际就听见潭迟的解释：“我今晚上再外面吃了很多不饿的。”

“那这怎么行，不饿也吃点吧，这都十点钟了。”沈蔓推不过潭迟，于是只能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盒酸奶递给他：“拿着吧。”

潭迟不再推脱，接过酸奶后，很乖巧地道谢以后才慢慢往楼上走。

她刚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林客的话：“让你少吃点方便面你又不听。”

自知理亏的沈蔓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找了借口：“这都是工友拿的，我这该不好意思不收下吧。就这一次了，我保准下次就不吃了。”

在林客这里，沈蔓的话从来没有相信的必要，毕竟从来没有实现过。林客只是看了她一眼，低头吃了口面才缓缓说道：“你最好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沈蔓忽然朝林客打听起了潭迟，那八卦的样子说是去当情报前线都不为过。

“你说小迟是从哪转过来的，我看他穿的那一身不便宜啊。他来之前我看见过他的那件T恤，少说也是四位数。”沈蔓喝了一口泡面汤，将声音压得极低。

林客浑然不在意：“大地方过来的。”

沈蔓却觉得有点奇怪：“那照你这么一说好地方来的，那资源好生活好为啥还来这呢？”

林客顿了顿说道：“变形记没看过？又或者就是来体验一下生活的。谁说得准呢。”

“也是啊，不过看他对你挺用心的啊。”沈蔓说。

林客：“他对每个人都这样，热情。”

沈蔓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收拾的时候忽然轻声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表面对你挺好的。”

忽然，在楼梯上的人身子一顿，房间的灯光被沈蔓灭得差不多了，只身下一盏照亮厨房的灯。在他的视线下，其实是看不见沈蔓的身影的，只是因为影子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被其他大物件分割的最后一点影子落在林客的眼中。

又像是看见了沈蔓微笑的样子。

与现在看见的穿工作服不同，他所看到的是一身白裙，站在向日葵中笑得无拘无束灿然明媚的人。没有被岁月狠狠磨过的痕迹，一切都是光滑而美丽的。

只是这一瞬间的美好被现实占去了太多的时光，纵使再鲜艳的颜色，也会在时间轨迹里被冲刷得淡然，最后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或是背影。

林客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结束后，房间正好达到舒适的温度。男生走到书桌面前，看了一眼摆在上面的习题，忽然坐在位置上拿笔写起来。

当最后一道大题写完的时候，林客这才恍然自己原来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大半个小时了。

那些曾经讨厌的事情，在日子的磋磨下变成了一种惯性习惯，偏偏又是正确的习惯，这属实有点可悲。他盯着演算的草纸看了几遍，最后烦闷得揉成段丢进垃圾桶，连带着桌山的习题一同被打包放到了最底端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