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昵称，走廊上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林客最后看了一眼潭迟的昵称，将手机装回兜里。刚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又返回去，停到潭迟的桌边拿起晚上发的卷子。

男生扫了一眼卷子，算得上是比较基础的物理题，就算发烧生病了做也应该扣不了超过十五分。他晃了晃手上的卷子，心情很好的离开教室。

刚出学校大门，便撞见最后一份炸串，他往那男人的摊位上看了一眼，孤零零的一根火腿肠躺在偌大的铁盘上，于心不忍，林客两步上前从包里掏出两块钱递给老板。

“哎，你来的还真是时候，要是再晚一步这跟肠我就拿给我闺女吃了。”老板笑呵呵地用口袋将肠装进去，拿在手上的时候还微微发烫。

焦脆的肠皮，上面撒着一些孜然等烧烤的佐料，油已经被滤干净了，吃下来香辣而不油腻。林客解决完手上的炸串才往离家相反的方向，学校东边那头走去，那条路通的是老城区也是邹通和尹跃凡家的方向，路灯不亮堂，存在走一步就绊一步的风险，安全起见林客还是打开了手电筒。

等他在“天天包子铺”挺稳脚步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包子铺正送走上一位来买包子的学生，放在外面的招牌已经收回来了，眼看着快要打烊了。他快步走上前，连菜单都没看张口就要了两碗燕麦粥和一屉小笼包。

“好，但你等等啊，我这现给你蒸上。”

林客点点头，进店里找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他便打开手机给潭迟发消息。

【L】：不知道你喝什么粥，就点了燕麦粥。

大概是等了两秒，聊天框才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林客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有等人回微信的耐心，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看包子店里的装修，红白配色每一个看得见的地方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找不出一点灰尘。

【表情包批发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喝燕麦粥了？

【表情包批发商】：谢谢啦。

这算是？误打误撞？

林客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没有回话。

包子和粥被打包带走，因为绕了些路，所以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林客刚打开家里的门，一抬眼便看见坐在餐桌旁很是精神的潭迟，一见到林客便轰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主动将他手上的东西都提走了。只是在看见林客手上的卷子时，突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乐呵地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直到林客将手上的卷子也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才坐实了他心里的不安，原来他晚上真的要写卷子。男生愤愤看了一眼林客，谁知，林客却道：“原本都要走了的，但临走时瞟了一眼你的桌子，看见张今晚发的卷子，这就给你拿过来了。”

潭迟：“你也不用这么好心肠。”

林客摊摊手没说话。

等林客收拾好后才和潭迟一同坐在一张餐桌上，他先将两盒粥分了，又将小笼包的袋子摊开往潭迟的方向推了一些：“你真的没吃晚饭？”

潭迟喝了口粥回答他：“嗯呐，你走了过后我又睡了一觉才醒半个小时左右。”

“那你不饿？”

潭迟眼睛一弯，笑眯眯地指了指面前的饭说道：“这不是有小林老师带嘛。”

林客：“……？”

很快他反应过来，咬了一口小笼包又十分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闭嘴。”

他说完，潭迟嗯了一声，后面果真闭了嘴，只是……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林客，厨房的灯光不是很亮，但似乎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了潭迟的眼睛里面，亮堂堂的盯着他。似乎也要将林客的脸照亮。

吃完饭，林客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潭迟的转账。

一百块。

林客：“……”

他很是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将手机的转账举起来给潭迟看：“这什么意思？”

但，潭迟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转账上面，而是对“表情包批发商”这个名字情有独钟，他伸指点了点自己的名字问道：“表情包批发商这个名字好有意思，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表情包呢。”

他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林客，没有半分谈钱的意思。

话点了一下林客，他这才收回手机，表情很冷地说道：“这些东西要不了这么多钱，我退回去了，你照常给就可以了，粥两块，包子我们一人一半四块，总共六块钱。”

“啊，划得这么干净好伤情感呐。”潭迟懒洋洋的说道，换了只手撑下巴。

对面的人忽然站起来，脸很冷，眼睛垂着瞳孔里似乎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生气来，林客将自己吃的那一份收拾完后才回答了潭迟的话：“我们本来就不熟。”

不是无所谓的态度，不咸不淡的语气，而是夹杂着几乎淡得品不出来的不悦。再看看林客的背影，态度很是强硬，他沉默地越过潭迟，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独自上楼回房锁门。

留下喊了两声林客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潭迟坐在位置上，他还保持着抬头看楼梯的姿势，只是上楼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良久，潭迟才回过神来看着手机上的退还记录，有些发蒙。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潭家的世界里，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问题，可以买来人心，可以得到权贵，可以买来荣誉，同样也可以得到真情。

可是，为什么这套在自己人生中行驶了十七年的规则会因为林客的出现而不适用呢？潭迟盯着手上和林客的聊天记录发呆起来。

是钱给的不够多还是什么？

那到底要给多少钱呢？

潭迟坐在位置上陷入长久的沉默。说实话在他交友的过程中从来没有碰见过像林客这样难啃的硬骨头，虽然这几天知道了很多林客小时候的性格和习惯，但他本质上还是难以让人接近的。

面对着一场不欢而散的夜宵，以及对方冷漠的态度，潭迟多半还带有一些忐忑，十二点过他窝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最后还是给林客发去消息，可是等来他的不是林客的回复，而是自己消息前方冒出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