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客回来的时候,见老太太一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便也没多想什么,他走过去,又烧了些热水倒在保温壶里。
声响不大,玉衫侧过半张脸,瞧了一眼说道:“好啦,我真没啥事儿,你就放心走吧。我看你那小同学挺舍不得你的。”
林客放水壶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到:“他也挺舍不得你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把玉衫逗笑的,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笑得连脸上的纹都深了些:“哪儿的话啊,你专门找些哄人的话来诓我。”她说完,又劝林客离开。
林客坐在她对面无动于衷,他反手拿出手机,进入学校的论坛,不少高一新生也进了群,消息更是如潮水般涌来,潭迟的那张照片还挂在最上面,评论比之前翻了一倍。
他随便翻了翻,退出界面。
屋内的灯被玉衫关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越来越昏暗,直到慢慢的夜色将房间内的东西都覆盖上一层黑衣,直到林客听见细弱匀称的呼吸声。
玉衫睡着了,林客站起来,将手机揣进兜里,他走到老太太的床边,仔细看了看她的样子,闭着眼,手很端正的摆在肚子的位置,他伸手越过玉衫的身子,扯了下被子,给人盖上。
做完这些,他才缓慢走出去,再看了一眼里面的光景,才默默关上门。
院子里又落了些不知道哪里吹来的树叶,打着卷儿,估计是被太阳晒枯的。那些树叶抱团儿在一起,林客路过时,看了一眼,抬脚离开。
知倦巷一到七点过几乎就没什么声响了,以前林客记得再往前走有一个广场,不少老太太习惯在那跳广场舞,但自从那个地方死了人后,就逐渐销声匿迹了,失去了唯一算的上放松的娱乐活动,巷子里的老人便喜欢扎堆绣十字绣,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板凳一搭,在一个院子里讲些小事儿,都能津津有味好久。
林客三两步走到王婶家,碰巧看见她在院子里一个人剥花生,见着人来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她抬起脑袋:“小客来啦,好久不见都长这么高啦。”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女人头上盘着一朵大红的假花,一走路,花儿摇摇晃晃,很是吸睛。
“婶婶,最近几天拜托您件事儿呗。”林客说着掏出今天去兑的现金,总共五百,在王婶还没开口时就拉着人的手,想把钱往她手上送。
王婶见状,像是接了烫手的洋芋,大惊失色连忙推给林客:“你这是闹哪样啊?我怎么收你的钱啊。”她嗓门大,一出声,丈夫便挑着帘子出来了,他肩上甩着一根鱼竿,看这架势恐怕是要去夜钓的。
“你们干嘛呢?”王叔听见声响,连诱饵都没准备好就慌慌张张跑出来,一见到林客才放下心来问道:“小客你咋来了?也不进来同我说说话真是的。”他有些埋怨地走上前,一眼就看中两人手上的钱,顿时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奶奶腿骨折了,最近有点不方便,我想请你们帮个忙照看她一下。”林客说完,又补了一句:“钱不够我再给。”
话音刚落,肩膀便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王叔抽了一张一百放在裤兜里,将其他的钱全还给林客,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对林客说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你奶奶离我们近,当邻居的当然多照看着了,你呀就安心读书考大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客一愣,盯着自己手上的四百块看了又看,最后被王婶包着手,放回兜里:“吃饭没?没吃我给你做点。”
“吃了,谢谢了。”林客说完,往两人脸上看了一眼,抿了抿唇。
王叔见他有些犹豫于是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好啦好啦,快回家吧,这么晚了。”
林客被推出去。
王婶还站在院子的中心,她有些怪罪的看了一眼王叔,又看看他的裤兜,里面揣着林客的一百块钱:“我看你是……哎,人家小孩儿的钱都挣。”
王叔看了她一眼将人拉进屋里,边准备诱饵边说道:“你不收他才会难受呢,小客那孩子脸皮薄,他这次又专程过来,你答应他了又不收他的报酬,估计他又要记你好久。我抽一百,不就相当于双方不欠这个人情了。”
他说着,手一顿,随后长叹一口气:“那孩子我们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啥都好就是越长大啊,我就越觉得他不像以前的样儿了。”他说完,又像是懂了什么一样,总结道:“男大十八变呐。”
王婶白了他一眼。
林客收到潭迟消息的时候是晚上八点过,他才打完球,刚喘口气就马不停蹄给林客发消息,让他一定要来接自己。
【L】:你不回去上课?
【小桔灯】:不要,我现在饿得能吃一头牛,现在让我回去不如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