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教室时，读书的声音已经弱下来，年轻人总喜欢折腾身体。

一般大多数人为了多睡两分钟会选择性的牺牲吃早饭的时间，又因为长时间的站立早读，胃里空空，脑袋倒是涨得有些发麻。

林客从桌肚里掏出还算得上是老旧的课本，跟着大部队黏黏糊糊读起来，他声音不大，混在这一堆鬼嚎里倒是显得有些干脆利落。

潭迟则是一屁股坐在位置上，书也不拿，光明正大地倒在桌上补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客的错觉，他总觉得潭迟这两天心情算不上很好，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僵硬，嘴角要弯不弯，神态淡淡的。

连着周遭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林客微微偏头，只稍微看了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读起书来。

直到早自习结束，声音完全停下来后，林客这才缓慢拉开椅子，从桌子里找到尹跃凡提早放在里面的面包。

他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将面包撕开，因为是手撕面包的缘故，为了尊重这个“手撕”，林客扯了三分之一的面包怼到嘴里，细嚼慢咽。

而在一头，潭迟已然睁开眼睛了，他侧着头，将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林客。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借着白炽灯光，林客坐下位置上，背稍微弓着一些，手上的面包机械地塞在嘴里，机械地咀嚼，眼睛时不时看着课本上没背下来的内容，一会儿又忽然闭了眼睛，时间不长，很快又睁开了。

潭迟就在位置上，看着他睁眼闭眼来来回回几次，直到后来快打铃的时候，男生才没有再闭眼睛。

想来应该是把课文背到了吧。

林客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正上方的表，黑白的配色看起来简单又严肃，是黄石选了好久才敲定的款式。

突然，感觉有点旧旧的。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将手上没吃完的面包放在桌上，随后伸手合上课本，当他转身准备从地上的箱子抽书时，措不及防地和潭迟对上视线。

这说的倒是也不标准，是潭迟单方面看林客，只是不经意间的偶然一撇，男生将藏在臂弯的下半张脸全都露出来，尖尖的下巴对他点了点，额前的长发遮挡住他的眼睛，却怎么也没挡住那星星光点。

林客忽然喉头一噎，他忽然感受到腮帮子还没有吞下去的面包，半张脸鼓着，样子应该是滑稽的。

他忽然埋头不去看潭迟了，低着头将嘴里的东西快速吃完，才将书放在桌上，盯着剩下的面包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来对着潭迟晃了晃忽然说：“你吃吗？”

潭迟：“我吃你这，一般也吃不饱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估计待会儿大课间我会去一趟小卖部买点吃的。”

他话音刚落，徐静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进教室，她一进门将手上的卷了边的卷子放到桌上，随后沉着气，朝教室扫了一遍才说道：“卷子我改的是小作文部分，看起来大概都没什么区别，但是呢，其实小作文吧也就那样。”

她拿起卷子看了一眼继续说道：“要写的要点呢都给你列在上面的，唯一稍微要动点脑子的就是翻译标题以及想想句子结构和时态的问题，好了，小作文你们素材也天天背，现在成绩还没下来，但估计下午就差不多了，也得瑟不了几天了。”语罢，徐静重新展开卷子，勾了几道容易出错的题讲。

讲完题，离下课还剩十来分钟，徐静将卷子放下，让其他人上自习，单独将林客叫出去。

一到办公室，林客就被追问道：“潭迟这几天给你补得怎么样了，现在我还看不到你的答题卡，你待会大课间把卷带上，我算算。”她说完，眼见林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稍微瞪大了一些，问道：“你该不会没有在卷子上做标记吧。”

林客在徐静略显震惊的目光中迟缓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还附上解释：“有些人考完试就来对答案，有点烦，我就没写。”紧接着他话风一转，很是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写。”

徐静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心口，看着林客这一副任她打骂的死样，顿时有点牙痒痒，面前的男生倒是站的端正，低着头准备迎接一阵血雨腥风。

徐静看着他忽然一顿，随后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把卷子拿过来现在来写。”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手上拿着的红笔点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响声。

响声一点一点落在林客的心头，他忽然觉得眼皮子又开始抽搐了，果然，下一秒，徐静道：“我只给你二十分钟，写不完直接按零分算。”

林客眼皮彻底不跳了，心也不跳了。

心道：还不如直接算零分呢。

但屈于徐静的威严，林客点点头沉默地离开。

刚回到教室，班上的人对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加上大伙的好奇心还没有重到问去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只是稍微抬眼看了一眼林客，又低头做着手上的周报。

林客刚落座，他看着手上的卷子忽然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衣摆，潭迟大概是刚睡醒，眼神有些不清明，但还是很自然地往林客的方向靠了一些，低声问道：“你去干嘛了？”

林客撇开他的手，忽然看见压在他手心的卷子，上面勾了选项，顿时，他心头一松，没有和潭迟解释他刚才的问题，而是说道：“借一下你的卷子。”

就这样，潭迟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他将卷子拿给林客，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就看见男生拿着他的卷子，往教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