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办公室,林客忽然顿住,快速思考后又折返回去,此刻徐静已经将头发扎好了,还在低头改作业,林客走过去轻声道:“徐老师,潭迟的卷子。”
他语速稍快,语气含糊。徐静停下手上的笔,这才抬头看他:“你下课让他来我办公室,我再还给他。”
无奈之下,林客点头,潭迟的卷子被扣在徐静的桌上再怎么样辩驳都还是有他的成分在,加上徐静尤其爱连着罚。林客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林客回教室的时候恰好赶上讲新内容,坐回位置上,刚想小声跟潭迟说刚才的事,手指推了他几下,见人不动于是探头看过去,男生已经垂头进入梦乡了。
潭迟睡觉的样子不太明显,手上拿着笔,卷子上垫着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时不时在上面划拉一下,装作写字的样子。
林客见状心道:这就是不睡午觉的下场。
想法归想法,他最终还是再次伸手抽了抽潭迟,刚接触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还没传过来,男生的手肘便忽然撤开了,紧接着潭迟睁开眼,脑子似乎不大不清醒,转过头后,林客看见一脸戒备的他。
倒也论不上一脸戒备,潭迟没表情的样子眼睛是往下压的,嘴唇很难扯起原先的幅度,头发遮住他的额头的大部分,看着有些乱,直白又锋利的目光和林客撞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变动。
如此沉默了两秒,潭迟这才缓慢将脑袋移回去,低头在卷子上圈圈画画,林客随意看了眼,大概是在即兴创作。
原以为这场提示是以稍微尴尬收场的,林客不过才写了两个字,突然,卷子上弹过来一张叠的有些歪的纸条,他顿了顿有些狐疑地往潭迟那看了一眼,男生仍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睛眯着,懒洋洋的。
林客打开纸条。
是两个Q版小人,一个坐在穿校服埋头写作业,一个拿着戒尺在敲黑板。画像落笔的数量寥寥,却又刚刚好画在重点的位置,林客看了半天,这才注意到下面的两串小字。
写作业发呆的小客。
严肃讲题的林老师。
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嬉皮笑脸的颜文字。
林客将纸条折好,放在笔袋的透明夹层里,刚放进去,他又停顿了,迟疑两秒将纸条抽出来,展开后刮了刮留下的折痕这才有装到透明层里。这样便方便看了。他动作很轻,恰巧又坐在靠后排,讲台上的老师很难注意到。
手刚一松开笔袋,忽然耳边飘过来一阵风,带着潭迟调侃的笑意:“这么珍藏啊?”他怕林客没听清楚,于是又将脑袋往他的方向侧了一些说道:“那回家你来我房间好不好?”他压着嗓子,说话轻轻的。
林客:“?”
其实想来这样的说话方式没什么问题,可怎么就是听着有点……暧昧?
也可能是自己太多虑了,毕竟潭迟就喜欢这么说话,漫不经心却让人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林客告诉潭迟卷子的事后,一直到下午放学都忘记问了经过。
下午的课刚上完,林客接了便利店的电话,跨上轻便的书包刚一脚踏出教室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原地转了个圈,返回从桌肚里掏出一本不知道买了多少年、早就已经落灰的英语特训揣进兜里。
潭迟还坐在位置上见他这么风风火火,于是趁着林客垂眸看他的时候抓住他的指尖,滚烫的体温窜进身体里,林客僵了一下,皱眉还没发问,就看见潭迟抬起脸,微微仰头。林客弯下身子,听见潭迟的请求:“今晚上来看看我嘛。”
最后一个尾音被他拖得很长,带着少年人独创的回音,林客瞧他,瞳孔里映着自己模糊的脸庞。
这明明是早就说过的话,潭迟却拉着他再说了一遍,林客下意识抬头看着周围空空如也的座位,方才激情鼓动的心脏忽然平静下来,他开口还是第一次的说辞:“有时间我会来的。”
他抽离手上的触感,将书包背好,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便利店,林客这才转移了不确定的心神,他看见坐在不远处啃西瓜的曾明,他穿着一件白色汗衫,脚上踩着人字拖没一点形象,林客下意识说道:“又失恋了?”
曾明听见熟悉的声音也没放下手上的西瓜,他怒了努嘴挥手说道:“去去去个小崽子你懂什么?我这叫没遇见合适的爱情故事。”
他说出来就打开话匣:“你是我这长的也不是奇丑无比吧,好歹再往前面推两三年那时候的我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