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道站在林攸济身后,乍一看竟有点像是一伙的。
沈至钰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哥回家吃饭,趁这个间隙林攸济悄悄溜走了。
他们关系还怪特别的感觉,但那也不关她的事。
沈至道虽然在和沈至钰说话,但余光还是看到了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到底有什么事一定要回家?”
沈至钰打小话就多,不仅多还啰嗦。但或许是大人都比较喜欢能说会道的,他在长辈中的欢迎程度称得上一句人见人爱了。
所以这就是他们都比较偏爱他的理由吧。
听他啰嗦了半天也没说到底要回家干嘛。
“其实……其实就是妈说给你介绍了个结婚对象。”
“听说是秦家的,人长得好看,而且为人很好……”
“哦,这么好。”沈至道随便敷衍了一句。
但沈至钰毫无察觉,还打算滔滔不绝地背着他妈给他的台词,结果被沈至道一句话噎死。
“这么好那你和她结呗。”
说完他转身离开。
“诶,哥,哥,不要这样啊。”
“还有,你知不知道林攸济住哪里啊?她是不是也搬进这个小区了?”
“唉,你不是有别的房子吗,干嘛硬是要住这里。是不是因为当初……”
“我不知道,你快先回去吃饭吧。”
“我工作真的很忙,没事别来找我。”
沈至道这一离开,沈至钰才发现此时此刻这里竟然只剩他一个人了。
不对,林攸济什么时候走的。
竟然真的分手了吗?
沈至钰拿起手机看着那串一直发不出的信息,其实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的。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也并没有彻底分手,还以为这次……
一片叶子旋着落在他手机屏幕上,盖住了那些信息,就像他们的那些过往,就此沉没。
他哥不回去,那他回去也是没什么用,索性在外面待着好了。
于是他拨了几个沈至道口中的狐朋狗友,再跟家里说了声不回,就上车离开了。
昏暗的包间里,烟雾弥漫,一点点猩红格外显眼。
“沈少,你们真分手了?”一个染着红毛,戴着唇钉的用手肘碰了碰沈至钰。
今晚的沈至钰倒是沉默,但他们也都没将其归结于分手。
毕竟他们恋爱时好像也没多热烈,甚至没有热恋期的感觉。两个人不论性格还是其他,都不像一个世界的。
而且那林攸济一看就没那么喜欢沈至钰,对他的生活也不怎么过问,只是偶尔两人一起出现而已。
但沈至钰好像也不喜欢啊,他总是吐槽着她太老实等诸如此类的话。
“嗯。”
过了很久,才有人听到沈至钰的回复。
很简短,听起来不算开心的感觉,他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哇塞,可以啊,祝沈少恢复单身好吧!”
他说完还想和沈至钰碰杯,但他依旧没有动作,好像灵魂出窍,已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最终也只能讪讪地将酒杯收回,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
街道又突然变空旷了,路人好像只有触发指令才会出现的npc一样,一没对话,就马上消失不见。又或是一到发生重大事情需要路人的时候,从不出现。
就像当时他外婆突发心脏病,却找不到个人借手机拨打求救电话一样。
那天的没下雨,反而是他最喜欢的风和日丽。他好不容易求着她带他去公园玩耍,但一切就是那么凑巧。
平时的人潮在今天没有出现,他们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找对了时机,可以好好玩个痛快。
但命运总爱在平直处打结。
滑出滑梯,黑暗之后更是一片黑暗。幼年的沈至钰看到的不是她外婆的笑脸,而是她倒地的身影。
从她的身上没找到药,而当时他外婆家里也只有座机没有电话。
一个七岁的孩子再冷静又能冷静到哪里去,慌张与自责似厚茧,不断生长、变厚,令他的腿重得迈不开,迈不开去求助。
最终成功找到了水果店老板,但还是晚了一步。
而在这个时候,他的父母赶回来了,还带回了他的,弟弟。
一个话很多,活泼开朗,和他与众不同的男孩。一个能够一直拥有父母的陪伴,又或许能每天都去滑滑梯的孩子。
外婆的去世好像只对他产生了影响一样,大家都没什么表现。也不算没表现,至少葬礼的时候都哭得很伤心。
是装伤心还是装不伤心,他不知道。
他却根本哭不出,只是脑里一直循环那一天,如果那天没去公园就好了,这样即使发生什么也能及时……
如果他不那么爱玩就好了,如果他当时却说外婆接受妈妈买的手机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沈至道坐在步行公园的座椅上,失神地看着那群孩子在热闹地滑着滑梯。
玩耍的人群散了,又出来了群饭后散步消食的。
沈至道其实根本不急着处理工作,忙只是推脱的借口而已,也只有那个天真的弟弟会以为他是真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