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家。另她们意外的是,其余几间房内无人入睡。平时李奚旋回到家,这里可都是一片漆黑、寂静安宁。
不过想想也对,冥虚观第一次大举进攻,想来没人能睡得着。
为避免楚三清暴露,李奚旋赶忙去开了房门,把她丢在床上。
果不其然,白俊听到了些微的动静,就知道李奚旋回来了,赶忙开门。接着,房内所有人都推门而出。
“活尸潮被击退了吗?”
“基地还安全吗?”
她们七嘴八舌地问着。
“没事,放心吧。”李奚旋也累得够呛,没心思应付她们,赶紧将她们打发走,回了屋。
屋里楚三清还维持着被她扔在床上的姿势,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睡过去。
“干嘛还不睡?”李奚旋问。
“等你。”楚三清说话时,大脑强扯着她清醒,她说,“我有没有说过,你穿这身很帅?”
说完,她便傻呵呵地笑了。
李奚旋上下扫视她一眼,俨然被她逗乐了。明明不想笑的,可还是憋不住笑了一声。
她把充当睡衣的衣服扔给楚三清,说:“换上衣服睡觉吧。”
当她们终于收拾好躺在床上时,门外几户人家早已没了动静,像死一般沉寂,也像黑夜该有的安宁一般。
“你不是说,会告诉我冥虚观的地址吗?”
楚三清马上入睡,却又被惊醒。李奚旋就是不想她睡去。
她没有睁开眼,依旧搂着李奚旋的胳膊,回答:“我记得。现在冥虚观就在明月路的尽头。其实我母亲这一次没有刻意的隐蔽,毕竟,再没有人能够威胁她们,也就选了处极其显眼的地方。”
“想必也是,世界上除了这里,恐怕就没多少活人了,她还选那么隐蔽的地方干什么?就算她选的地方再显眼,也没有人会发现。就算发现,也做不了什么。”
“你可以把地址告诉孟乾她们,我不会阻止的。”
“我不会告诉她们的。”
“为什么?”
“安悦和赵巧闻已经怀疑我了,我不能再把这么重要的线索上报。我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冥虚观的地址。再说,道清阁现在没有实力与冥虚观抗衡,莽撞出手,只会损失惨重。还不如先守住基地,壮大力量,再去想如何解决冥虚观。”
“嗯。”
楚三清很累了,李奚旋叫她睡吧,不再说话。
前后不过几分钟,她就听见楚三清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扭过头,就见楚三清枕在枕边的正脸。她工作了一天,直到半夜才得以休息,但都没有楚三清那一个瞬间那么累。
她一定是累坏了,真是傻子。她想。
李奚旋抽出自己的胳膊,抬起上半身,搂起楚三清的脑袋,将枕头往那边放了放。
这下她成了枕着枕边的人。她把脑袋往中央移了些,又扭头去看楚三清。
楚三清睡得沉沉,就算刚刚抬起她的颈首,也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她们距离很近,李奚旋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毛发、五官。
李奚旋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摸上楚三清的脸颊。她的表情在睡梦中变化一瞬,但又迅速回归正常。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从外吹进一阵夜风,携带凉意,已经要入秋了。
李奚旋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收回手。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房间内没有装窗帘,明亮的月光毫无阻隔地照射进来,怪不得刚才瞧楚三清瞧得那么清楚。
原来月光也能够如此澄澈光明。毕竟它也是反射阳光而形成的,只是其中略带冷意。不过,似乎正好,似乎合适,它中和了日光那过于强烈的炽热。
手指上还残留着脸颊的柔软触感。李奚旋摩挲指头,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抗拒楚三清的亲近?
原本她很讨厌、很厌恶的,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地缠着她,莫名其妙地说喜欢她。
人果然不能做出让步,她想。她不知在哪个时刻,没有拒绝楚三清的靠近,于是从那刻开始,她便再也无法拒绝,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厌恶这些的自己了。
她再次斜眼看向楚三清,楚三清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当初是多么厌恶她的接近、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开始接受。
李奚旋因苦恼无法再划清界限的处境而皱起眉,但看见楚三清安睡的模样,眉头又放了下来。
那只手又抬起,再次抚了抚楚三清的脸。
而后她没有拿下手,就这样闭上眼入睡。
月光那么亮,悬挂天际,没有丝毫云朵,明天应该是个晴天吧。她想。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讨厌月亮的。
最终,她迷蒙地睡去。
第二日,果真难得的是晴天。这时候就算冥虚观想进攻也进攻不了。除非她们再次做法将晴天转为阴天。
但是冥虚观应该不急于这一时,不会刻意去做法。